力量。如今这力量就在咸朝堂上，正在为分封诸侯而与秦王政和咸针锋相对。

宝鼎有可能说服他们吗？有可能迫使他们妥协吗？在公豹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贵族们的力量太庞大了，而秦王政即便有公宝鼎的帮助，也难以与整个大秦的贵族们相抗衡。矛盾的不可调和导致妥协的余地很小。在大的利益面前，人们会失去理智，会变得无比的疯狂，最终以杀戮而结束，以失败而告终。

宝鼎暗自叹息。难秦王政对贵族们的杀戮和镇制是唯一的正确的办法吗？但失去了这力量的制衡，秦王政的央集权就会走上极端，所以，若想实现央集权下的郡国制，不但需要这力量的存在，还需要这力量的妥协。

难，太困难了。

“你说过，只要我有办法说服大王妥协，你就竭尽全力帮助我。”宝鼎说“我现在需要你的承诺。”

公豹稍加迟疑后，说“不是我个人还是整个宗室，都是此策的受益者，我肯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对于老嬴家来说，真正的受益者是那些王。”宝鼎提醒。

“现在他们是王，但再过一些年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旁支宗室。”公豹笑“你不要耍这些小伎俩，会让人耻笑。在我看来，大王在分封宗室这件事上会妥协，毕竟这分封和分封诸侯完全是两回事，再说这些都是他的儿，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们的忠诚。至于其他人，也无法提异议，大王分封自己的儿，无可非议嘛，只是这样一来，二十等军功爵名存实亡。二十等军功爵是大秦‘法治’的基础，这个基础一经打破，影响大，这才是大王和咸无法接受妥协方案的重要原因。”

“我并没有说要废除二十等军功爵。”宝鼎叹“二十等军功爵有利于寒门，造就了大量的军功贵族，但它打击了豪门贵族，掠夺了豪门贵族的权力和财富，这是事实。统一后，土和平，没有仗打了，即使要打也是与北虏人打，获得军功的机会越来越少，那么将来拿什么来保证贵族享有的权力和财富？所以这一制度必须上改变，否则功臣们看不到未来的希望？对他们来说，分封诸侯不可行，封君也是难如登天，那么以二十等军功爵为基础的世卿世禄总该可以吧？大王和咸总要让豪门贵族在统一大业拿到让他们较为满意的封赏吧？大王吃，总要给功臣们喝汤吧？”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满足于喝汤，而是要和大王抢。”公豹神苦涩，言语透失望和不甘。分封诸侯不行，只能退而求其次，指望世卿世禄这“汤”了，最起码可以保证孙世世代代享受荣华富贵。

“现在的关键是，大王必须先妥协，先把这‘汤’端来，否则何以取信于臣僚？”

公豹认可，这的确是关键，而最大的阻力则是来自于朝堂上的关东系，来自于法家大臣，来自于寒门军功贵族。

二十等军功爵实质上就是任人唯贤的官僚制度，世卿世禄制则是以血缘和宗亲关系为基础的世官制，是一份制的官僚制度。从世卿世禄制到二十等军功爵，事实上就是官僚制度由“份”制过度到“契约”制，这是历史的必然，但如果把这两制度放到“权力和财富的再分”去看，不难发现他们其实就是寒门士人和豪门士人对“权力和财富”的争夺，而在这个争夺过程，官僚制度的“份”和“契约”关系必然并存。

从历史上来看，直到隋唐科举制度盛行，官僚制度才真正走向“契约”式，汉和两晋南北朝时代的官僚制度实际上都是“份”和“契约”混合式，世家和门阀政治就是这混合式的官僚制度的典型。

官僚制度的发展，与官学和私学的发展事实上存在着某必然的联系。私学盛行，官学式微，则寒门士人对“权力和财富”的争夺就非常势，这一在秋战国时代表现得最为突。始皇帝废私学，兴官学，甚至不惜为此“焚书”其实就是为了推官僚制度由“份”制向“契约”制发展，是为了更大程度地央集权，但可惜的是，它最终竟然成了诛笔伐的“暴行”

归结底，始皇帝违背了历史的发展规律，试图一蹴而就，毕其功于一役，最终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