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还是有不甘心，迟疑着说：“十二叔，你觉得董家堡真的拿不下来了？你对我军勇士的战斗力，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阿济格沉片刻，缓缓的说：“我对他们有信心，我也相信董家堡最终能够拿下来。天底下没有攻克不了的城池，就看我们大金国舍得付多大的代价了。”

说这样的话来，等于是赞成豪格的意见。

豪格这才松了一气，能够得到阿济格的赞同，可真是不容易。

但是，下一个要命的问题，立刻纠缠着他。要抓住张准，要攻克董家堡，就要付代价。问题是，大金国究竟能够付多大的代价？白天已经死了八千人了，大金军还能付多少人？两万？三万？甚至是五万…五万是绝对不可能的。超过三万，都要元气大伤了。

大金国的人，从来都不多，每一条人命，都是非常宝贵的。每次开战之前，主帅都要仔细的衡量，自己到底可以获得什么样的战果，又需要付多少的代价。如果代价过大，是万万不可以开战的。

为什么大金国如此衷于越过长城南下？就是因为南略的代价很小，战果却非常大。在辽东前线，即使打败明军，缴获也没有多少。认真计算起来，其实是得不偿失的。南略就不同了。南略的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抢到的人和资，简直令人疯狂。

果然，提到伤亡的代价，刚才略微有些激奋的人群，又全冷静下来了。没错，福余卫的地盘，的确非常的诱人。但是，前提是，你有那个实力得到。嗯，说的更冷酷一，是你得有那个命。从白天的战斗看来，想要拿下董家堡，不付沉重的代价，是本不可能的。面对虎贲军的疯狂反击，即使是最骁勇的大金国勇士，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够活下来。

大金军不愿意付太大的代价，蒙古人当然也不愿意。尤其是南边的土默特和哈喇慎两大落。他们的领地，距离福余卫很远，中间隔着一个科尔沁落，即使拿到福余卫，对福余卫也无法有效的实行统治。因此，皇太极的这个提议，对于阿日斯兰和哈丹特尔的刺激并不是很大。

攻，本来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一个搞不好，就要丧失大量的兵员。游牧民族本来就不擅长攻，如果只是看到了福余卫的刺激，却没有看到董家堡的青面獠牙，那下场肯定是悲剧的。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分得清清楚楚。

“散去吧”

“明天等待攻击的命令”

皇太极摆摆手，让所有人全散去。

看样，今晚肯定是无法达成统一的意见了。与其行达成统一的意见，还不如先摸摸每个人的底细再说。皇太极自己，也需要好好的衡量衡量。为了张准的一条命，大金国到底要付什么样的代价。这个张准，当真是个宝贵的箭猪啊

…

阿日斯兰离开营帐以后，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哈丹特尔，低声叫：“老韩。”

哈丹特尔停住脚步，没有回，也没有说话。

阿日斯兰从后面跟上来，有意无意的说：“老韩，想啥呢？”

在明国大的时候，他们这些蒙古贵族，几乎都有一个汉名，以方便和汉人的。哈丹特尔的汉名就是韩明，阿日斯兰的汉名则是李汉峰。后来明国成了蒙古人的敌人，他们的汉名，也就渐渐的不再使用了。现在阿日斯兰使用汉名来称呼哈丹特尔，自然是有着特别的意味。

哈丹特尔随说：“没想啥，还能想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