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从他脸上看任何志得意满的神来。一洁白的缟素，衬得他的睛越发幽，几分郁，几分伤神。除了面孔仍然有些稚，眉间仍然有些青涩之外，他真是酷肖他的父亲。

我长久地凝视着他，仿佛从他上，就能找他父亲年轻时候地影来。

他给我看了个折，上面端端正正地写了一些歌功颂德的字和词汇。这是给大行皇帝上庙号和谥号的折，拟了几个不同的庙号，他一时间也不确定哪个更合适，就过来找我来决定。

我看完之后，放下折，并没有采取上面的任何一个，而是说了自己的意见“建功立业、靖平四海曰成，安民立政、治平天下曰宪。用来概括你阿玛的功劳再贴切不过。他令大清定鼎燕京，疆土无垠，如此大功勋，用一个祖字绝不为过。”

“成祖宪皇帝…”东青慢慢地念着，有些犹豫“只怕会让后人联想到明朝时夺了侄儿皇位的朱棣，那可是个暴君。”

我笑：“你阿玛自己都不在乎这个暴君之名，你还顾虑这么多嘛。嬴政，朱棣这样的帝王再如何残暴，后人也记得他们曾经一统天下，曾经建立地大王朝，还有辉煌不朽地功业。”

他想想也是，就同意了。

事情商量完了，他仍然没打算离开，一副言又止的模样。我询问之后，他才黯然而愧疚地说：“儿在想，阿玛生前这般功绩，恐怕儿一辈如何努力也无法企及了。只可惜他在世地时候，儿光顾着怨恨他，从不念及他对儿的好…到末了，还未能在病榻前尽孝，未能送他最后一程。这些日来每每想到，就后悔得不行…”

原来是因为这个。我安着他“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让它过去吧。你只要好好地当个明君，把他留给你的这份家业理得更好，让国势蒸蒸日上。他在天上看到了，肯定会为有你这样有息的儿而骄傲的。”

“额娘说的是，这样想想，儿今后就要格外努力了。”

最后，东青不放心地看了我一，劝：“额娘，您也别再为这个事情难过了，阿玛要是知您现在这样，肯定不会兴的。况且，儿和弟弟妹妹们，也格外地眷恋您，想您尽快好转起来。您就打起神，吃药吧…”

我听着他有些哽咽的声音，给了他一个宽的笑容，答应：“好，额娘答应你，待会儿就吃药。”

见我不像骗他的意思，他暂时安了心，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他走了之后，室内重新安静下来，我把所有都人打发去了，好独自一人呆着。

明月初上，皎洁的辉华洒落了一地。十七年前的那个元宵节，在朝鲜的雪山上，我和多尔衮并肩望月的时候，月也如下这般温柔。时光转，沧海桑田，不变的是月依旧，是意沉。

也许，很多年后，有人会把这样的情编成凄动人的故事，在华夏大地上传起来。而那烟雨江南的画舫里，会有妙曼的歌，用吴侬语唱着“天尽，何有香丘？未若锦收艳骨，一净土掩风。质本洁来还洁去，于污淖陷渠沟…”

我支撑着沉重的，移到床，伸手将几案上的一只小小的药碗取过，里面的药已经凉透了。我从枕底下摸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来轻轻地抖了抖，一白的粉末洒碗中。

等粉末彻底溶解了，我就将碗里的汤药全喝了下去，然后如释重负地放下碗，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