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然后起，在窗底下慢慢地踱起了步。几个来回之后，他转向我，负手而立，淡淡地说：“好，那就照你的意思来吧。”

我松了气，只要东青回来，在我跟前老老实实地呆着，我就放心了。他虽然过了这个年就十六岁了，可在我里，还是一个尚未成熟的少年，还需要我地庇护。

多尔衮大概也看透了我的心思，忍不住嘲笑：“你啊你，还真是妇人情，溺孩到不像话。他都比你了，你还把他当小仔护在翅膀底下。恐怕就算你兴，他也未必情愿呢。不信你看他回来，是不是一副沮丧模样。”

“你当我像你一样，生了一副铁石心，天塌下来都不带皱个眉的？他兴不兴，我只要看到他平安就好了。”

他无奈：“那好，我全依你的，这就传旨召他回来。”说到这里，沉了片刻，继续：“这次失利，他倒是唯一一个可以避免罪责的人，加上他救援有功，应该有所封赏…我本来想封他当个郡王的，可是他年纪太小，实在不能服众，加上这次毕竟遭遇惨败，朝廷内外都郁闷透，我若单独封赏了他也说不过去。”

我想想也是，其实东青个王公贝勒地，也不是什么很重要地目标，毕竟多尔衮准备培养他当未来储君，也不急于这一时升迁。“嗯，那也不必封王了，赏赐些金银就好了。”

“行。至于其他人，除了多尼之外，全革职削爵，暂时留任，罪立功。我打算让洪承畴先代江宁军务，让博洛赶去湖南接替尼堪，统领那里的五万大军，伺机反攻。尼堪暂时留在长沙养伤，让多尼和东青一回来。”

我知他叫多尼一并回来，大概是怕东青见多尼有更多地立功机会而心生不满，索让两人都没有了争功的机会。“这个安排倒也不错，只不过这样一来就多几个缺来，恐怕到时候人手不够。而且副帅这一职位，也不能空缺。”

他思忖片刻，有了主意：“叫谭泰去吧，让陈名夏先帮他着吏的差事。短时期内，南方恐怕平定不了，吴三桂在四川的日估计也不会好过。明年，只怕战火会烧到北边来，我估摸着，李定国在南方这么一闹腾，北边的某些人肯定忍不住心，也想大逆不的事情来…”

“某些人，是谁？”

“该是谁，就是谁，到时候你就知了。不是自家人，就难保没有些异心，想趁火打劫，也捞取好，我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说着，他的里隐隐浮现一落寞之“每过一年，都要少掉几个故人。关才九年，就遭遇了这样的惨败，我也难辞其咎。看着就要到青黄不接的时候了，我要赶在这之前，把那些蠢蠢动的人都挖来，一一消灭。若放任这些心腹之患隐藏着渐渐坐大，将来东青再接手时，恐怕就难以置了…”

说到这里，多尔衮显了几分倦怠，有些乏力地起，到内室休息去了。帘掀起又放下，晃了几下才渐渐平静下来。我知他为什么会这样，不仅仅是因为这场败仗，而是哀伤于人才的渐渐凋零。关之时，猛将如云，多到本用不过来。这才几年功夫，这些王公贝勒，固山额真们或病故，或战死，或因政治倾轧而倒霉的，实在是不胜枚举。今年秋之后，先是殁了勒克德浑，刚刚又听说折了锡图库和程尼，这个月初的时候，连他多年来甚为倚重的英俄尔岱也死了。那晚他连夜去临丧，天亮时候才回来，我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有残余的泪痕，还有他藏底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