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地，将心里面隐藏了很久的疑虑说了来：“皇上，我觉得这逃人的事情，近几年已然有愈演愈烈之势了，光靠杀人连坐，似乎效用不如从前了。”

“这倒也是，那么你有什么办法，能够遏制住阿哈逃？”他对这个问题果然很兴趣。这可是关系到他们满洲贵族们的切利益问题，万万虎不得。

我答：“阿哈们之所以要冒着杀的危险逃走，究其原因，还不是日实在过不下去，甚至活着比死还难受？我听说每年上报的阿哈被杀，被打死，自杀，逃亡的人数有上万之多，可见庄园刑罚之严酷，待遇之苛刻，欺压之厉害。若各个主们肯稍微仁慈些，对他们宽厚些，每天给吃饱饭，活不超过六个时辰，少几下鞭，每年年尾地时候给他们留存粮，他们又怎么会逃亡甚至自杀？俗话说，羊在羊上，主们吃地粮也是阿哈们的，吃的羊也是阿哈们养地，如果丝毫不知吝惜劳力，只一味压迫榨取，那和杀取卵有什么区别？到时候阿哈们死的死，跑的跑，主们也就穷了。为了生财，就必须要再去掠来汉人劳力，或者迫更多的小民来投充，这样下去，满汉关系只会越来越恶化，越来越张。

当年太祖皇帝在日，有不少满人被汉人偷袭，井里面被投毒，不就是这个缘故吗？皇上虽然将京城的汉人通通迁到外城，严格分开满汉聚集之地，然而满人总不能一辈都在内城待着不去吧？要是矛盾激化了，迟早会生变的，这可是眉睫之患呀！

皇上在关之初，魄力甚大，一诏令就废除了明朝积弊甚重的三饷；凡是大军所经之，所有税赋免除三年；不论几代为工匠杂役者，一概去除匠籍；令大军勿滥杀无辜，令满臣不得欺压侮辱汉臣…当时国内形势一片大好，各地州府纷纷开门归顺，我军节节胜利，若当时的形势能够一直延续下来，那么时至今日，又何愁天下不定，九州不平？”

多尔衮默默地听着，渐渐地，眉皱了起来，脸也沉下来。我以为他不兴了，于是也就适时地闭上嘴，不再继续了。

说实话，我这确实有犯颜直谏的意思。当年努尔哈赤就是因为压迫汉人们太厉害，得辽东汉人纷纷反抗，以至于满人们都不敢单独门，免得被人偷袭丢了命。若不是皇太极看清了这个弊端，一上位之后就大刀阔斧地改革，减轻了对汉人的压迫，那么有没有现在的清朝也是未知之数。

多尔衮若是当年肯听我的建议，制止大军滥杀无辜，不搞剃发投充这类苛政，那么现在清朝关十年，天下已经差不多可以平定了，何至于像现在一样，仍然遍地烽火，哀鸿？可惜这些话，他本听不去，固执得像。因为反对发易服，已经有好几个官员被杀了；下又因为窝藏逃人，连耿仲明这样的王爷也不能幸免于难。

我真不明白，难民族之间的包容，和解就那么困难吗？我当然不敢奢求他对汉人能够像对待满人一样仁慈厚，但是哪怕他把对蒙古、朝鲜那样亲善的态度拿一半对待汉人，这天下也就平定了。其实，汉人的百姓们比起满人们，要温和善良，老实忠厚得多，只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不会造反，又何必要像防洪猛兽一样地防着他们呢？说来说去，还不是对本民族没信心，生怕区区四十万满人会被一万万汉人给合了，甚至赶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