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怀抱里依然睡得安稳，看来他是特地向嬷嬷们询问过抱小孩的姿势，所以这一次明显正确了。

他抿了抿薄薄的嘴，许久，方才抬看我，用略显低沉地声音说“知你病了，过来看看你…才十天没见，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这样一说，我才想起似乎已经有好些日没有照镜了，也不知容貌有什么变化，于是伸了伸手，远远地站着的女看到了，连忙去梳妆台取了面铜镜，双手奉上“主，您要的镜。”

我接过来，照了照，立即被镜里的那人吓了一，只见脸蜡黄，嘴裂，睛暗淡无神，脸颊也清减下去，不似往日丰盈，再无半光华了。满脸病容的我，就像失去了雨泽的朵，在秋风中枯黄飘零的叶，格外地萧索惨淡。

我免不了些许黯然，接着忍不住苦笑，心想，生病的人怎么能够好看呢？什么西施，什么林黛玉，什么病弱之，弱柳扶风，恐怕也只有在文人的臆想和文学创作中才会现的吧？现实总是比小说歌赋里要残酷得多，丑陋得多。难怪李夫人在临终前无论如何也不肯让汉武帝见她一面，原来就是怕男人重，因为见了她的憔悴形容而留下恶劣印象，以后连个怀念的由都没有了。后里的弱女们，在完全掌控着她们命运和荣辱兴衰的帝王面前，无疑是懦弱，可怜，亦又可悲的。

若是平常，我肯定会赶爬起来，喊人过来帮我整理妆容，可是现在，我却丝毫没有这心情。放下铜镜，我背过去，淡淡地说：“皇上平日里看惯了胭脂粉黛，枝招展的女人，猛不防地看到我这副落魄模样，自然很不习惯，所以，还是不看也罢。”

多尔衮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缓缓地说：“我就知你还恨我，怨我，我也不不会傻到你可以轻易原谅我。虽然这样也不打，但我实在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无论如何，还是要的，怎么也要先养好，不要东想西想了。”

我心中冷笑，你说得倒是轻巧，我现在这副模样，还不是你造成的？你这样说来，到仿佛我自己想不开似的。既然他没有悔过的意思，也没有主动承认错误，那么我自然不能给他好脸瞧。于是，我一声不吭，以沉默来回答他的“关心”

他见我不答话，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着“我听太医说了，你这病也不算轻，很容易落下，以后的时间里就会时常发作，一直痛下去，就像风关节痛一样，每逢天下雨，天气寒冷，就格外难过，这滋味，可的确不好受。要想不这样，现在就一定要好好调理，若是错过时机了，以后想治愈就难了…毕竟，比起锦衣玉，荣华富贵来，才是更重要的，你都是三个孩的额娘了，就不要再这样任下去，继续糟践自己的了…”

我仍旧默默地背对着他，并不回答。不过，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这样的对话“若我变丑了，变残了，该怎么办？”“怎么办？我养你一辈！”男人的情的确是会分阶段的，在某一阶段里，他的承诺和海誓山盟确实是于真心，发自肺腑的，但是这一阶段过去之后呢？曾经的似火情，也终究凝结成了千里冰雪，再也不愿回忆，再也不愿摸。现在看来，要他养我一辈也没有问题，问题是，我还有奢求，他能我一辈，一辈对我好。他能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