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又是叶枯黄的时候了，你还记得吗，父汗还在的时候，请了师傅教习咱们读书，你最贪玩，每次都要我悄悄地替你把功课好应付检查。有一次听说父汗要亲自来检查咱们的学业，你顿时着了慌，倒也不是怕父汗骂，而是生怕失了面，所以临阵磨枪，让我教你背[诗经]。那时也是秋天，咱们就坐在柳树下面，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叶落得满都是。我怕你冻着了，周围又没有人，也只好死拉拽，好不容易才把你背回来…对了，当时我教你的那首[谷风]，。u。时，他一脸温馨的表情，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天真烂漫的童年，两兄弟仍然坐在树下背书一样。

多铎摇了摇“不，我没有忘记，还能全背下来呢。”接着，他清了清嗓，诵：“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习习谷风，维风及颓。将恐将惧，置予于怀。将安将乐，弃予如遗。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

[义：和东风微微起，雨连绵下不止。当初恐惧危难时，相依只有我和你。如今安乐生活好，你却把我来抛弃。和东风微微起，忽成旋风不已。当初恐惧危难时，把我搂怀里。如今安乐生活好，弃我如丢烂东西。山大风刮不停，一直刮过山。地上百草全枯死，山间树木尽凋零。忘了我的大恩情，只把小怨记分明。

多铎背到这里，终于悟到了多尔衮话语间的意，禁不住陷的回忆当中：当年的这位十四哥虽仍有几分少年气，却因着一份少见的英武果敢，让人觉得稳重踏实。而他仗着自己年幼，父汗溺，哥哥们都护着让着他，所以骄纵之气时时挂在脸上，闪在里，但却因为难得的聪慧灵动，也没人介意他，于是他愈加无法无天。

他经常和十四哥在草原郊野上纵驰骋，累了的时候就十四哥的背上，由他带着，坐在后面悠然自得地回汗王去。他喜穿黑的褂，十四哥则喜穿一白，少年裘，衣履风，不知惹来多少人艳慕的光和啧啧的评论。

那年秋天在柳树底下背[诗经]，，:来时，才发现自己正伏在十四哥的背上，上还多了一件白的褂，那是十四哥的衣裳。虽然秋风阵阵，他却到意。看着衣着单薄的十四哥，他忍不住问：“哥，你冷不？要不我把衣裳还你。”

“别，我不冷，你没瞧见吗？我还满大汗呢。”

果然，他觉到十四哥后背的衣衫已经和汗粘在一起了，他当时还天真地以为，十四哥真的不怕冷。于是，他更加绕住了十四哥的脖，把整个都挂在了他上。朦朦胧胧中，他的往旁边一偏，轻轻贴在了十四哥脸上。只觉又又，十四哥的背虽然单薄瘦弱，总能给他一说不的踏实，又因为被着惯着的觉甜得很，他舒舒服服呢喃一声，地睡去了…

多尔衮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回忆。“想不到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你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呢。”

多铎尴尬一笑“唉，如果我连这些都忘了，岂不是最令人瞧不起的忘恩负义之徒？”

多尔衮又望着窗外沉默了一阵，像是踌躇着着什么选择。许久，他转过来，郑重其事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想不通的，我有时候也很困惑，咱们兄弟之间这么好的情分，又何必因为一个女人而得反目成仇？在这个世上，值得我在意的东西并不多，排在我心中第一位的，无非是军国大事，满洲利益；而你，绝对是我心中其次重要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排在你前面，就连我的妻儿女也一样。”

多铎有些动容，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愧疚之情油然而生，然而他迎视着多尔衮的睛，却难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