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一声不吭地折纸，就知她心里苦闷了。不过你还别说，她的手还真巧，这东西折得真漂亮，我家闺女看着喜，还讨要了不少。这不，我这篮里还有一只。”说着，妇人从装针线的篮里拾起一枚小小的折纸来，递给多铎。

多铎接在手里一看，原来这正是先前他看到院里屋檐下那些如梨飘零一样的事。原来她折的是一飞禽，这飞禽他在辽东狩猎时曾经见过，就是在沼泽地里觅徜徉的白羽仙鹤。只不过他没想到那仙风骨的飞禽，也能变成下手心里一枚小巧致的折纸。他定定地看着这只纸鹤，前又再次浮现她的影来。

“她说这东西叫千纸鹤，是用来许愿的，必须要折满一千只才能表示虔诚。唉，我家闺女还真相信了，每天都埋折叠，连针线活都不了。”

看着暴雨即将来临，大滴大滴的雨已经迅速地砸落下来，像豆一样冷，砸在脸上生痛。妇人唠叨得差不多了，于是赶忙挎起篮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看了他一“你还不赶快找个地方避雨？”在她看来，现在的多铎跟庙里泥塑的菩萨没什么区别，怎么会木然到了这个地步？

多铎没有听到妇人说了些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直到雨将平躺在手心上的纸鹤淋，他这才反应过来，缓缓地，颇为艰难地将它了袖。

这时，雨越下越大，很快淋透了薄薄的衣衫，冰冷冰冷的，连睛都难以睁开。他闭着睛在雨中伫立了许久，只期望这清凉的雨能够冲刷掉他心的燥。也不知是心情作樂，还是受了凉气，腹之间的旧伤又隐隐作痛了，痛得他连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这个鬼天气，为什么偏偏在他心情恶劣的时候也跟着凑闹呢？

他轻声骂了一句，抹去睫间的珠，勉睁开睛来，辨别清楚路后，朝巷走去。雨如瓢泼，落在石板路上，溅起层层。在模糊不清的大雨幕中，他而行，孤零零的影渐渐远去…

从扬州启程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六日了。我先是乘船溯运河北上，到了河北沧州下舟，然后买车沿陆路继续朝燕京发。由于自己的渐渐沉重，不能太过颠簸，所以这一路走得磨磨蹭蹭，很是缓慢。

八月十五的晚上，我已经到了距离燕京只有不到三十里路程的宛平城，随便找了间临街的客栈住了下来，准备在这里休息一晚，过了中秋节，明日再发去燕京。

明月初上的时候，我独自坐在二楼临街的窗边，打开窗，以便让清凉的晚风来散室内的闷。河北境内之后，天气一直酷难耐，显然就是秋老虎在发威，兴许还要再持续十来天才能凉下来。

思绪渐渐飘忽到一年前的那个中秋。那时候命悬一线，却仍然苦苦抱着莫大的期望等待着多尔衮回来；而现在我虽然康健，惬意地倚靠在窗乘凉，心中却再无当初那般希冀了。莫非这一年的经历，让我曾经炙的情彻底冷却下来了？

街忽然起了动，远远地听到暴的呼喝和驱赶声，我探一看，只见一群明显是县内衙役衣着的人正忙着驱散百姓。由于这里是县城的主要路，显然他们是在为什么大人即将到来而临时清理路，驱赶闲杂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