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老天还在愤与不愤之间？”

愤与不愤之间，大概就是郁闷了吧，想想老天爷生闷气的模样，确实很好笑，于是几位大学士们也陪着笑了几声。冯赶忙拍“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皇上奉天讨罪，天下无敌，天意确有可凭，这是必然的理。”

恭维之言耳，确实很是舒服，多尔衮看人的目光表面上不怎么经意，然而心底里却有数得很。这些大学士当中，最擅长阿谀逢迎，办事也最让他满意的就是刚林与冯了。然而这两人地缺，多尔衮也一清二楚：刚林虽然嘴上油，不过办事也还牢靠，还是满人中难得擅长耍笔杆地人，自然要重用；而冯虽然在前明劣迹斑斑，是为东林党人所讨厌的阉党浊，不过此人善于理群僚之间的关系，于吏事，熟谙各类律法典籍，是多尔衮接和了解新降汉臣地得力助手。所以，多尔明知他是小人，却也照旧任用。

“呵呵呵…若果真如你所说，朕是奉天讨罪，天意所属，那么如何解释去年现日，今年洪涝？黄河南北，长江两岸，到都报连日暴雨，今年要是没有朝鲜送来粮，估计又不知饿死多少百姓小民了。”

“这个…”冯顿时语。

多尔衮知这个问题有故意刁难人的意思，所以并不追问，而是说到了另外一件与洪涝有关的事情。“朕昨天看到御史兆奎的奏疏，很是不以为然。他在折上说，这段时间京师积雨，倒塌了很多民居，屡有死伤，所以建议朕赐棺赈济，这也算是仁政的一吧。朕觉得，行仁政施仁都要落到切实之，要有重有轻。如果只是为了欺世盗名，不审时度势，还有什么意思？”

众臣默然无语。

多尔衮知“欺世盗名”一词正好说到了汉臣们的痛，所以他们心中不以为然，表面上却不敢反驳。汉人们很重视后事，这在办事务实的多尔衮看来未免有些可笑。就比方说房屋被暴雨冲毁，朝廷不给活着的人提供临时住所或者搭建窝棚，却给死人们施舍棺材，银宁可用在死人上也不给活人，这是什么理？

于是，他冷笑一声，：“对于活人来说，窝窝重要还是一厚棺材重要？要他那说法去行仁政，是不是要朕告诉百姓，房没有，窝窝没有，棺材却有，若是实在没地方住了，就睡棺材去？”

众人再也坐不住了，连忙纷纷跪地称罪。“百姓离失所，实臣等之罪也。”

多尔衮并没有让他们起来，而是继续问：“现在河北府州县各个地方的灾情是否和京师差不多？倘若只恩及京师，那么其它地方的人会怎么看？”众臣回答：“御史巡视京师，职所应言。况且京师为本重地，也无非是为了朝廷百姓起见。”

汉臣们果然喜沽名钓誉，在这个问题上，甚至不惜和他这个皇帝针锋相对，这让多尔衮着实无奈，于是他缓和了语气“朕不说御史的不是。只不过朕向来是个情中人。遇到沽名钓誉之事，不但自己不屑为之，就算看到他人为之，也极为反厌恶。昔日周文王泽及枯骨，为古今谈；然而叫桀纣如此法，肯定贻笑于后世。所以说每个朝代都有不同的法。如果一定要执尧舜之而行，现在的世当然行不通。只有因时制宜，务必使百姓受到切实好才行。倘若只沾沾小惠，那么朕宁可什么也不。”

皇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谁还再对着，那不是自找没趣吗？于是，大家只好称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