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比天命更大的吗？所谓克己复礼，克己明显就有迫和抑制的意思，假若人的本是善的那为什么还要通过迫克制自己去实现这善呢？这人本善本就是自相矛盾，说不通的。再比如朱熹程颐等人说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什么‘学者须是革尽人，复尽天理，方始为学’，纯粹就是狗不通！你们教学之时，一定要选择仔细，去其糟粕，取其华才是。”

这话虽然称“你们”但显然就是对唯一的汉学师傅陈名夏说的。陈名夏是从小就在圣贤诗书的熏陶下长大的，对于多尔衮这些过于标新立异的看法可实在不敢芶同。然而对于满洲统治者所谓衷汉学，实则用其为治理汉人江山之工的本质，他也算是看透了。要是寻常学者，哪个敢对这些圣贤有半句非议，肯定早被众儒生千夫所指，光唾沫星也淹死了。可多尔是一国之君，别说说这些圣贤之说是狗，就算视这些圣贤如粪土，他也没有办法抗争半句。

于是，他只能连连称是，不能表半犹疑之。其实，陈名夏很希望能够把大阿哥培养成一个饱读圣贤书，仁慈宽和的未来储君，也就是他们汉人理想中的明君。不再像他的父辈们这样，喜征战杀戮，鄙视理纲常。然而陈名夏和大阿哥接久了也渐渐发现，这孩尽聪好学，却是很有一番主见的。有时候遇到一些分歧，他虽然不会逾越师生之礼与自己争论，然而那神中偶尔闪过的傲和不屑之，还是令他暗暗心惊的。这位大阿哥显然最大程度地继承了皇上的优，长大后，肯定又是皇上的翻版。然而陈名夏担心的是，大阿哥将来会不会权术有余，宽仁不足呢？

这时，一个太监在门躬：“皇上，大阿哥已经在书房外候见了。”

“哦，叫他来吧。”多尔接着对陈名夏等人吩咐：“你们跪安吧。”

“嗻。”几人跪地叩首之后，倒退了几步，方才小心翼翼地退去了。

东青书房内，规规矩矩地给多尔衮行了礼，得到父亲许可之后，他才起，直板，像个大人似地站立着。他有二十多天没有见到父亲了，只觉得父亲的神还算健旺，然而形容间却是憔悴了许多，不但没有了而立之年所应有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反而越发显得沉闷和郁。虽然他们彼此为父，然而首先却是君臣关系，皇里规矩大，平日里本难得见上一面，所以前些日父亲生病的事情，东青一也没有得知。

多尔衮看到东青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那神情像极了他的母亲，于是一阵从心涌起，虽然免不了黯然，却终究有几分欣。于是他冲东青招了招手，温煦地笑着：“来，到阿玛这里来，让阿玛好好亲亲。”

东青十分乖巧地走上前去，眨着乌黑的睛，用稚的声音说：“阿玛，您好久没来看望儿了，儿真的很想念您。”

“呃，是阿玛不好，这段时间忙的，都疏忽你这边了。”多尔衮伸手将儿抱起，放在膝，慈地抚着儿的小脑袋“你不会埋怨阿玛吧？”

东青连忙摇，睛中充溢着喜悦和期待的彩“儿怎敢埋怨阿玛？兴还来不及呢！只要阿玛能记起儿，偶尔来抱一抱儿，也就心满意足了。”接着看了看桌案上的课业笔记，他继续说：“对了，儿又新学会了好多诗词典故，这就背诵来给阿玛听，或者由阿玛来考较儿吧。”

“不用了，阿玛相信你，东青是个聪明好学的孩，从来都不让阿玛心，对不对？”多尔衮随手将桌上的书本笔记等合了起来“这段时间你额娘不在，后里有没有什么人欺负你，或者那些才们有没有对你疏于照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