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独那双睛，却是再也回不去了。虽然他的睛仍然像当年那么的清澈，乌黑皎白里隐隐的透钢蓝来，然而那温如碧玉，和煦如风的觉却似一场百年之梦，一去不复返了。下的他，外面的纱衣早已脱去，现在是一石青的蟒纹常服，似乎衬得脸黯淡，形神间总有那么憔悴，与即将征伐前的容光焕发大相径。

“这么晚还没有睡啊，陪着我一起熬夜吗？早些休息，我本来就比你觉少，不会耽误明日起的。”他的声音很是宁静，温馨而和。

“呵呵，你明明知我不肯先睡下，还故意派人来传话，难得你有这份心思，还肯表示一下疼惜，就凭这个，我就算一夜不睡也值得了。”

我想笑一笑，可惜连自己都觉得这笑容有勉。毕竟自己的丈夫即将奔赴戎倥偬的沙场，行在之间的辛苦劳碌，运筹帷幄间的殚竭虑，这让我格外担忧他本来就虚弱的。尽我对于即将到来的一段漫长时间的分别而到酸楚难过，依依不舍，但这一切都及不上我对他健康状况的忧虑。

多尔衮缓步走了过来“你明明心里难过，就不要再作颜了，这样会让我更加不是个滋味，”接着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两副盔甲上，然后伸手来，抚摸着那件白的。许久，方才叹：

“这一件，算起来已经有快两年没有穿了，现在看起来，那份熟悉的觉又一下来了。一个军人如果长久地离开他的战场，确实会生很多寂寥来，即便是每日公务繁多，忙碌于朝廷政争之中，偶尔闲暇下来，就会格外怀念起以往那快意挥刀，纵横疆场的日来。”

我在旁边问：“这一件白的，你还会穿吗？毕竟有了件新的，也符合你现在的份。”

多尔衮沉默片刻，目光转移到那件五爪金龙，华贵异常的黄甲上，：“这一件，当然要穿，但是上了战场，还是那件旧的好；旧的那件虽然简单许多，却轻便许多，而这件即使我还没有穿到上，却照样能够受到它的格外沉重，华而不实啊！”我不知他这简单的几句话是不是有什么涵义，或者弦外之音，我只是想把我现在所有的情愫和愁绪都一脑儿地倾吐来，也许才能稍稍轻松些。然而，话到嘴边，却本没有那么畅，甚至连意思也很难表达全面：

“男人主外，女人主内。看着你去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虽然心中留恋，却也非常希望看到你能够带领大清的铁骑纵横疆场，横扫贼寇，赢得最辉煌的胜利，赢得一个将军最大的荣光…你在前线时一定要保重，不可轻涉险，凡事切勿劳过度，毕竟有范文程和洪承畴那样才识过人的帮手，该放手的地方就尽量放手让他们去吧！”

说到这里时，我的中渐渐蒙上一层状的迷雾，在烛光的映照下，似乎前的一切都影影绰绰“只可惜我不能跟随在你边，时常照料你的饮起居，那些亲兵们手脚的，很多琐碎的起居小事恐怕他们难以照料仔细周全。毕竟这两年来，你的比以前虚了很多，如果你觉得稍有不适，千万不能麻痹大意，疏忽了事，一定要让随军太医帮你悉心诊治才行。燕山那边的初，风沙很大，要注意多穿衣服…”我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得我都快要六神无主，心难过了。”多尔喟然一叹，拦过我的肩，将我轻轻地抱在怀里，让我尽情地在他怀里依偎“熙贞，我听你的话，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吧，现在有你这样贤惠而通情达理的妻，有那样一双聪慧而讨人喜的儿女，就算是为了你们，我也不能不顾一切地去拼命啊！别哭了，再这样下去，闹得我和你一抱痛哭，倒好像生死离别一般，凄凄切切戚戚的，好生怪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