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

多尔衮当然知洪承畴此非虚言，凭着这位前明督师宿将，与李自成手多年，对于李自成的兵力虚实和作战行军的习惯肯定比自己清楚得多，断然不会藐视低估敌军实力。他了，肯定：

“我知洪大人这个估计应该没有太大的差错，毕竟用兵之，不厌其诈：汉末曹率军南下，号称百万，实则不过数十万而已，却可意气风发地扬言‘会猎于江夏’；北主苻与淝战前，尚且放言‘雄师百万，掷鞭断’。因此李自成号称拥兵百万，战半数，多半是虚张声势，用来恐吓敌方，长己威风。况且他还得分兵驻守各，现在依陆续而来的战报来看，竟然还有许多重要之无力驻守。由此可见，此次大顺军渡河晋，东犯幽燕的兵员实数绝不会超过三十万人。”

接着话锋一转“可问题是，下我大清满，蒙，汉一共二十四旗全加起来，尚且不足二十万。而即便尽量调兵力，能够战关内的绝不超过十四万人。况且听闻寇所经之地，无不抢掠扫一空；此次我军仍然必须绕蒙古察哈尔边境的墙岭旧路关，经过刚刚被寇洗劫净的山西境内时，补给获取必然艰难异常。虽然可以指望蒙古从后面运送粮草，却难以支持继续长驱直中原腹地或者径直东转京畿。倘若此时被陕西后续发的寇余扼断了后路，岂不是直接陷了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范文程也随之提了心中思虑很久的疑惑：“况且这李自成近三年来凡是兵作战，驰骋中原，一直所向无敌。去岁起，大顺军席卷湖广，长驱陕，轻易占领西安，横扫西北各府各地，使明朝穷于应付，已临亡国危局。如此看来，其大军的作战能力要远胜于明军，不知较大清军队相差几何？”

还没等洪承畴沉之后回答，多尔衮被范文程这寥寥数句勾起了一个忧虑。他从小勤于读书，几乎是遍览历朝史书笔记，向来陕西有“王兴之地”的名声。秦末汉初，人言“得关中者得天下”韩信向刘献“汉中策”时，也特别指关中三秦之地为称王称霸的最佳起之地。遍观诸朝：战国末年，秦国于陕西兴起吞并六国；秦末，刘关中而赢得楚汉之争的最后胜利；隋末，节度使李渊一族亦是由此而兴，一举灭隋。

如今这陕西的李自成由起初的区区数十寇，在黄土壑之间转战十数载，不但屡剿不灭，现在竟成燎原之势，甚至极有可能坐得天下。多尔衮不禁暗暗怀疑，莫非这陕西“王兴之地”的称号又将再一次应证？

洪承畴安之若素地回答：“臣以为，虽然陕西寇如今已经占领了河南全省，又占领了半个湖广，整个陕西全省，西到西宁、甘肃，北到榆林，又派人山东境内，传檄所至，纷纷归顺。在此形势之下，人人都以为贼的气焰很盛，必得天下，然而依臣看来，此正是逆贼灭亡之，其必败之弱已经显。”

由于洪承畴与李自成手多年，见大明疆土，日益为敌寇占据，视为不共天之仇；况且李自成微末，向来为官宦世家，饱读诗书，受儒学理熏陶的洪承畴所不齿。因而每提及大顺军，无不蔑称为“贼寇”

此言一，果然有震动效果，只见多尔衮与范文程无不惊愕万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洪承畴居然会说如此藐视敌人的话来，这实在不符合洪承畴一贯谨慎细微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