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信任的臣，他怎么可能背弃朕？怎么可能？…”

多尔衮丝毫没有收敛，更加锋芒毕：“皇上信不信，已经无关要了，如果当年他临终前的话被皇上的亲信得知了，我又岂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不然如何解释你对阿达礼不薄，可他竟然会暗中投效于我？想来不需要我再多费了吧？”

“当啷”一声，宝剑落地，皇太极的脸陡然间青灰起来，额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他用双手地捂住心，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仰靠在桌案之前，庞大的躯渐渐向地面落下去。

望着神情痛苦，五官搐 ，气剧烈的皇太极，多尔衮的眉目间忽然有一丝不忍和忧心之闪过，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几乎迷惘起来，似乎想起了这位和他恩仇纠葛了半辈的八哥，曾经给予他的一吝啬的施舍，曾经对他的一个微笑赞许的神。

“十四爷，皇上这是…这是风疾发作了呀！这可怎生是好？”庄妃虽然也对皇太极的病情有所了解，对于他会突然现这状况也不至于过分心惊，但是见这个在她十二岁那一年就成为她男人的皇上，也有如此虚弱危急的时候，她还是禁不住犹豫着向多尔衮问。

但是她隐下了后半句“寻太医”的话，因为在理智大多数时候占据脑的大玉儿，是不可能不想到一旦皇太极躲过这一劫，化险为夷之后，她和多尔衮，究竟会死得有多么难看。想起当年狂妄自大，与皇太极为敌之人最后的下场，个个都是何等的凄惨？

多尔衮摇了摇，推开了大玉儿，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皇太极面前，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皇太极的濒死挣扎，看着皇太极痛苦难耐的神和剧烈颤抖，逐渐痉挛的躯；皇太极在极度昏之中，也看到多尔衮的影一步步向他这边影影错错地接近，直到停下，注视着他的神中，似乎看不清究竟是大仇得报的快还是难以想象的怜悯。

时间似乎凝固住了，我大气不敢，一手着怦怦的，一面地注视着外面的情景，我知，我和多尔衮昨晚心策划了一整夜的谋，现在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望着即将被我间接害死的皇太极，一杀人犯的恐惧心理烈地撞击着我脆弱的神经，令我的心即将提到嗓门上，冷汗从汗孔中不断溢，令厚厚的棉衣格外，闷难耐。

一阵悉悉簌簌的轻微响声，我和外面的大玉儿同时愕然地看到，多尔衮撩起袍角，面对着皇太极，缓缓地跪了下来。目光中，复杂到难以言喻的彩在隐隐闪现，看不仇恨，亦看不愧疚，他就那么静静地跪着，任凭前伤殷红的血一一地滴落，沾染到了猩红的地毡上，逐渐隐没不见。

皇太极死死地盯着跪在他面前的多尔衮，半个时辰前还和他谈笑风生，笑容明净的十四弟，仿佛前现了虚幻的影像，前这个人不再是和硕睿亲王，而是当年那个跑到自己御座前跪下，仰着一张稚气未脱的清秀面孔，恳求准许他上阵杀敌的那个瘦弱少年。当年，他的恳求被自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那么现在呢？现在他要的是皇位！自己要不要应允他呢？想到这里，内心似乎有几乎难以听见的叹息声，这声音是自己发来的吗？

“晚了，一切都晚了，海东青的翅膀长了，谁能阻止它在蓝天上尽情地翱翔呢？…”

耳旁十四弟的话音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八哥，你放心吧，仇恨固然刻骨铭心，但是恩情也难以彻底磨灭。我还记得，当年你不准许我上杀敌的场景，你当时看我的神，在那一刻，我甚至把你当成了刚刚过世的父汗…

上一辈的仇恨，就让他们统统过去吧。我们之间的仇恨，也终于要烟消云散了。你尽安心，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自然不会把它延续到你儿的上，如果我违反了这个誓言，就让我短折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