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亲人。”

陈瑞并没有说“她”是谁，因为他相信蓝青一定知。说后来，陈瑞微微地眯起，仿佛陷了回忆之中：“后来，她骑着飞天私逃往东都，在戈里迷了路。七天七夜，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竟然还是活着的。可飞天已经死了，你可知那是怎么死的？”

过了半晌，蓝青也没有转过脸，陈瑞并不介意，面上仍是惯常的冷冽之，声音也如常：“她咬断了飞天脖上的血脉，但并未全咬断，怕一下血光了。在飞天将死未死的痛苦中，她喝着它的血，等着我找到了她。”

蓝青只隐隐约约的听在心里，并没有任何动。手一直掀着帘，看着满繁华，生机万丈的景象。

他只是想，那个人留在东都，而他一个人走过这些繁华，要去一个她不去的地方。

许是盯着看久了，前就一片模糊。

回到墨府时，雪未停，夜烛刚熄天光已亮，风急，云重，万飘摇。

绿萼轩并不是一派死寂，即便侍婢内侍俱都秉着呼。可香墨刚了门，隔着很远都会听见摔东西的响声，价值连城的玉石瓷贯在乌砖的地上，铛铛的声音，就好像砸在他们的心尖上一样。

了内寝时，窗外雪光虽亮，室内绣着缠枝的帘幕重重，影影绰绰就隔得暗了，而她就朝着那暗，一步步走去。

内寝里熏的依然是紫檀香，漏夜残香一分一分，毫不留情散发的香气，熏得香墨几乎透不过气来。她鬓上为黄金，受了寒通就是冷的，霜雪沾附在其上，并不容易化开，此时染了昏暗的淡青，仿佛凝的粉，随着她的脚步一开。

封荣只着了中衣围着锦被蜷缩在床上，刚将内侍呈上的一御用明黄茶扔在地上，见了香墨来，双目仍是茫然地看着她，却挣扎着慢慢爬下床。

地上尽是碎磁片，德保怕封荣划了脚，慌忙跪下去，把自己的手垫在了封荣脚下。

一时血蜿蜒。

封荣这才觉得了，又缓缓的收回脚，自顾自拖着锦被，蠕到床榻的角落里，小小声地嘟囔着：“下雨了…下雨了…一会就要打雷了…”

香墨的面容在影，辨不什么神。

德保也顾不得手上的伤，忙唤：“万岁爷，夫人回来了！”

封荣也不理会，依旧自语似的：“讨厌下雨…会打雷的，讨厌讨厌…”

说着，好像真听到了雷声，不停地打着哆嗦，害怕极了，死死地抱着。

香墨眉目里却蒙上不尽的悲哀，她轻轻走到床榻旁，低低地唤了一声：“封荣…”

封荣却猛地一扑香墨的怀中，仰起脸来，迷蒙着说：“你还记得吗，香墨？你离开府里的那天，就下了一夜的雨，一直在打雷…天都漏了似的…”

封荣在瑟瑟发抖，连着香墨都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她已经分不清是谁在颤抖。

“今天也在打雷，比那时还响！可你不会走…不会走…”

嘀嘀咕咕、细细碎碎的说着，香墨低时，正看见有一滴落在玉镯上，洇了他系在手腕上的金丝如意结腕带。待凝眸细看时，封荣却已经呼匀净地睡去了。

一旁侍婢这才敢上去为香墨脱去了斗篷，又呈上了一碗消寒酒。

香墨接过，一饮而尽。酒意辛辣自肺腑散开，渐渐了，倦意亦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她伏在封荣的肩上，静静地合上。

窗外飞雪满空来，似开。

香墨渐渐睡去，却仍是朦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