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不开他，索冷笑：“我关心？这要不是我在跟前，关不着我死我活，谁稀罕你。现在我在跟前，仗着这里烧的，只图自己痛快，待会儿要是去见了凉风，有个病痛灾的，那起人还不把我活吞了？”

说完转喝：“还不给陛下加衣裳！”

德保等人早就见怪不怪，所幸御驾到，坐、茶炉，衣都一向打的极为妥帖，专司理皇帝衣内侍已上前，为封荣添了衣。德保又指挥着人撤了几个炉，又在偏僻开了两小窗。

封荣虽不想穿，但看见香墨面，还是委委屈屈的换上了一件球路双翟纹锦夹袍。

香墨仍不满意，皱着眉向屏风后又：“这什么戏古里古怪的，这么难听。”

封荣有些负气的重又躺在椅上，略扁着嘴：“傩戏。”

德保极机灵，上捧了一张木雕面上前：“回夫人的话，这是南边的傩戏，傩神是专司瘟疫的神，传说带着面唱此戏可以祛除瘟疫。”

看香墨瞧这手中面面渐缓，德保忙又：“外面的面多用樟木、丁香木、白杨木这些不易开裂的木雕成，可正宗的傩戏还得是柳木，这就是柳木雕的面。”

瞧德保弯着，说得满大汗，却又吐字清晰琉璃，香墨忍不住扑哧一笑，扬眉半嗔：“就显着你机灵了？”

待德保暗暗着汗退去后，香墨这才又坐在犹微扁着嘴的封荣旁，说：“昨儿刚得了的白玉九连环这么快就玩腻了，又来鼓捣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是啊，腻了。”

这样毫不在意的回答让香墨忍不住又是一笑，封荣心思却极机，瞧她的笑意，长眉猛然一扬，神认真起来。

“朕对你是不会腻的。”

那样丽的一张面孔，桃双目璀璨如宝，香墨一笑，却淡几似没有。

封荣近似焦虑的抓住香墨，中有一闪而逝的痛意。

“你不信朕？”

香墨看着他，听着他的声音，心下一阵恍惚。转只见伶人一阵快似一阵的影映在紫檀屏风上，翡翠碧纱间隐隐约约带了淡淡的乌，旋转着，仿佛可以觉到伶人宽袖中扬起的风，一丝丝带走上的温。

香墨际笑意一直不变，半晌方：“这一天里，倒有三个人叫我信他。”

“可这句话我只对你说。”她倾，斜倚封荣躺椅的扶手上，额上垂下的红榴锦石后，一双描绘金粉的飞扬的眸，绽凌厉的光，一字一句：“我谁都不信。”

看着封荣茫然的，她笑着，将柳木面覆在面上。五彩漆料涂绘的黝棕面上，猩红的是下弯的，旁描了一不祥的湛蓝，隐隐似动，原是一滴泪。

封荣一时只能愣愣的看着，不知所措。

“这里谁不是带着面活着。”

柳木凉凉的一寸寸帖面上，意为“哀”的面之下的，是她笑意如的面容。

“笑面下藏着恨，恨面下藏着哭，哭面藏着笑。谁能分清是哭是笑？谁能分清是是恨？谁又能真心的相信谁？”

“朕信你。”封荣几乎是惊恐的抓住她的手腕：“连你给的毒药都吃了，你还不信朕？”

“你刚刚吃的，也是毒药。”缓缓放下面，香墨细心将他衣襟的褶皱抚平，眯起笑着：“所以谁也不要去相信，谁也不要去，就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