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呼了一长气。

晚上不到香墨当值，她就去看望燕脂。燕脂所居的丫鬟们的院里此时甚为冷清。香墨落步极轻，无声无息推了门，正碰见小丫鬟巧蓝拉着燕脂看着什么，见香墨来，巧蓝一下猝不防及，手忙脚的把一个件藏在后就要往外跑。

香墨一把抓住她：“作死的小蹄，了什么亏心事，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过来，我能吃了你不成！”

巧蓝几乎哭来：“好，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说着把藏起的件递到了香墨的前，原来是一件红肚兜，上面绣着一枝烟霞的双并。

香墨一愣，随即面红耳赤。她的父亲是王府中的账房之一，也曾教过她和燕脂读书写字。最初学的就是蔡邕的《女诫》，其中讲穿衣服的颜和打扮代表了女德容，所以正经人家的女即便是成亲时也是绝对不能穿红的内衣。前的肚兜不仅是大红，还是并的图样，一望而知就是娼家女的东西。香墨气得啐了一，拧着巧蓝的耳朵便骂：

“小娼妇不学好，一天挑唆着燕脂也跟你们不学好，了这肮脏玩意来，看我不打断你的手！”

燕脂连忙上前拉住她，哀求：

“！你就饶了她吧，她还小呢！柳大娘来送绣样，她看见这个新作的肚兜觉得新鲜才留下的！”

香墨见燕脂秀眉半蹙，脸苍白没有一丝血更显得掌印殷红，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竟没有一温度。香墨心下一于是用回手一握，又用另一只手在在巧蓝额上一，只板了脸对巧蓝训：“再敢有下次，看我不秉了王妃把你撵去。”

巧蓝知没事却也不敢再待，一溜烟的跑了去。香墨这才转对燕脂：

“这里人多嘴杂的，到我那里去吧。”

香墨因是陈王妃的得意人，居专门独设一间，位于陈王妃所居的来凤楼之后，极为幽静静。燕脂关了房门，方面忧的问：“，你晌午那么真的好吗？那毕竟是五夫人，她是主我们是，虽说她现在失了，但是…”

“你啊！榆木脑袋什么时候才能开开窍。”香墨找了药膏一边为燕脂抹在颊上一边低语:“我之所以敢这么，不过是打量着五夫人大抵活不了多久了。”

燕脂悚然一惊，失声：“什么？！王妃要…”

香墨急忙掩了燕脂的：“嘘…小声些！”

燕脂沉默了半晌，便仿佛累了慢慢躺在床上，睁着看着床上幔帐。屋外暮已，前院想来是喜好闹的陈王又在宴客，笙鼓丝竹之声隐约可闻，那样的极盛繁华，明明很近却又极远，茫茫然，她们仿佛终其一生也抓不到繁华里的丁梦境。

“爹病着，肺痨那病人人都怕过了人，主们没撵了去也不过是看在你面上。我和哥哥又都是没用的，帮不了反而拖累你。只比我大一岁，却要负担全家…”

燕脂缓缓阖上，垂下的睫在下投落两影，晦暗沉重，然而十六岁的一样的年纪，无论怎样的表情都是极为丽的。

香墨的却渐渐起了一层意，连忙也躺在燕脂侧，勉力笑：“刚才王妃说要提你内堂，我给你辞了。你啊，就是吃亏在太漂亮上了。咱们注定了是才命，还不如长得丑，才好安然过活。”

燕脂张开定定看着香墨，明眸似弦月，已经笑了声：“说的好像你长的多丑，丑的能让咱们王妃安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