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冷飞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对那权臣弟所为，恨之骨。

哪知…

“已经辨清楚了。”荀彧咬咬牙，下定了决心“辅国将军伏完之伏均，闹事纵，撞伤他人之后，更纵行凶，意图伤人。典满许仪，皆抱打不平，因而也被牵扯其中…”

冷飞目光，陡然森冷。

荀彧毫不畏惧，看着冷飞说：“雪兄，荀彧怀坦，可鉴天地。你不要用这目光看我，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是非曲直，公人心。如若陛下对荀彧判决不满，大可待曹公返回，请他重判。但若让我裁决，那就是伏均罪有应得。依照汉律，闹事行凶，杖二十，输作边戎。”

冷飞下意识握了拳，凝视荀彧。

“文若，确是如此吗？”

“绝无差错。”

许久之后，冷飞叹了气。

“文若，你还是如此倔。”

“荀彧还是荀彧，可冷飞，却已不是颍川书院的冷飞。”

荀彧站起来，直视冷飞：“若是我当年的雪兄，今日即便是坐在这里，也绝不会说刚才的那番话。”

“你…”冷飞面颊剧烈搐，瞪着荀彧。

突然，他笑了“冷雪不是当年的冷雪，但冷飞却很兴，荀文若还是当年那个荀文若。”

他朝着荀彧拱手，施一礼。

“不过，冷雪今日来，是奉了圣命。

文若也不必急于判罚，年轻人嘛…受磨练，也是一桩好事。只是伏均…你也知，他是皇后的兄弟。皇后对他，素来疼，听闻伏均受伤，心痛无比。他上有伤，牢中条件又差。能否请文若你网开一面，先让伏均来治伤。至于他犯下什么罪，待他伤势好转，再罚如何？”

荀彧，陷了沉默

骨里，他忠于汉室，忠于汉帝。

但同时他也清楚，能扶立汉室者，非曹莫属。

自己能在曹营站稳脚跟，甚得曹重，所凭借的，就是‘居中’二字。事不偏不倚，务求公正。如果放走了伏均，那典满等人，又该如何置？明知这件事的由，是因伏均而起，可荀彧又不得不顾虑，汉家颜面，还有那些汉臣的心思。他们，会同意自己的法吗？

王犯法，庶民同罪。

这句话，自《史记-商君列传》。

可商君最终，落得一个什么下场？荀彧读圣贤书，当然不可能不清楚。

说起来容易，起来难。单只是这人情世故，就让人痛无比…如果放了伏均，汉臣们不说话了，汉家颜面保住了，那典韦他们，又该怎么安抚？荀彧太了解典韦了，惹怒了他，绝不是一件轻松事。那家伙可不会听荀彧解释，也不太可能顾忌什么颜面，到时候事情会越来越麻烦。

不行，不能放伏均…

荀彧主意拿定，沉声：“请中常侍大人回禀陛下，就说荀彧无能，难以断绝此事，还是请曹公回还，再论。至于伏均…恕荀彧不能徇私。如果皇后担心伏均，荀彧可安排人特殊照拂，甚至可以放太医到狱中为伏均诊治。然则，此案一日不断，伏均一日不还。”

冷飞的脸，顿时变得非常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