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得了县尊大人的承诺——作为奖赏，不天旱成什么样，他们这些人都能从县衙领到足够一家人度饥荒的粮，甚至额外还有一份咸

与。但面对着前这一辈没见过一回的大灾荒，里依旧轻松不起来。

他们都是农村里长大的庄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样的天灾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孔嘛，他是来见无缺你的？”天已近黄昏，从临时营帐区来见唐成的杨缴看着远那个背影叹：“他可是有日没过村了”

当日那番谈之后，杨缴虽没有龙门县衙主簿的名份——以他远罪臣地份既不可能正式任命，他自己也瞧不上这个位置。但他却实实在在以不挂名的方式承担起了主簿的职司。

这几天唐成忙着跟农人及木匠们打的时候，杨缴则是窝在临时营帐里据县衙、田、仓各曹快送来地数据资料起草请赈公文，原本这样有无数先例可循的公文对于杨缴来说不过是挥笔可就的事情，无奈唐成的要求却是不一样，他要的文书可不仅仅只是几句话，竟是一份包着各项实在数据的扎实公文。

用唐成自己的话说，就是这份公文必须扎实到让上面的衙门挑不一儿病，想压都找不着地方下手。多少人，多少田亩，多少大牲畜受灾都要有数据，而后再据此计算龙门需要的赈灾钱粮总数，且是这些数据都需经得起检验复。

虽然一度官至太宾客，但这样地文书杨缴还真没过，类似的文书他见过的也不少，虽然也有数据，但何曾有这么仔细的？如此一来可就少不得麻烦了，杨缴这几天全副心神全耗在这些数字上了，今个儿总算整来之后当即就来找唐成，恰好看见孔的背影慢慢走远。

“他只是来看看地，跟谁都没说话”唐成也看了看孔的背影后转过来“怎么样，公文成了？”

“成了”杨缴慨地拍了拍手上厚达十几页的公文后递给了唐成“别情你所说，这上面每一个数据都是有据可查，每一份赈灾钱粮对应地都有人和大牲，再扎实不过的了，上面要想压都不好下手。不是某自夸，这份公文别说州州衙，就是派多少积年老吏下来也别想查半问题。”

唐成打开公文翻了翻后，面带笑容：“如此就好，此事宜早不宜迟，明天一早就谴人快呈往州衙”

“嗯”杨缴后，手指着那些比前几天沉默多了地农人：“赈灾之事确实要抓了，无缺你什么什么时候回衙？”

“此行的事情的差不多了，下面的事情该在县衙里来，再则他们也呆不住了，明天就回”

“这次旱灾奚人也受祸不小，赈灾的时候怎么料理他们可得提前谋划个合适的章程来”说到这个话题时杨缴脸上已带了几分忧“若还跟以前一样难免有损县衙及你这县令刚刚建立起的威权，若是太苛的话，有前次城中平的事情打底，难保本就不满的奚人不闹大事来…”

闻言，唐成没多说什么，低之间掂了掂手中的公文。

当晚最后一次的神仙会气氛颇有些沉闷，今早农人们无意中看到的那一亩亩旱而死的冬小麦对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不见心不烦，前几天没见着也就算了，今个儿既然已经目睹，他们的情绪也就无可避免的被拉回到残酷的现实。

此前虽然天也旱，但好歹许多庄稼还有一气在，只要有这一气就有希望，而今到了坡庄稼也开始大规模旱死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彻底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