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了一声，哎！不是察风还是观云气，老天爷都没个要下雨的意思啊。

对于雨雪已经绝望的李农莫名的想到了张二狗说过的那番话，长着一懒的张二狗是村里最有名的一个二混，也是个宁肯扔了脸面去讨吃也不愿上坡地的人，前五六年的时候这个混不知怎么混过了锁关，靠着一路讨吃竟然往南跑了州地界，听回村探亲的徐大先生说，那可是有五六百里远了。

五六百里！乖乖呀，那可不是到了天边儿嘛！对于村里这些一辈都没走过百里地的农人们来说，这简直是个无法想象的概念，李二狗由此也一跃成为村里最见多识广的人。

被当民从幽州遣回原籍的李二狗不等上打板的伤好利索，就开始迫不及待在村中那棵歪脖老柳树下嘘起他这次长征途中的见闻来，顺带混些吃填肚。

其间李农闲着没事也去听过一回。

他对李二狗所说的关内城里大媳妇小娘长的如何俊相，穿的能半个脯的衣裳如何勾人没什么兴趣，唯一让他念念不忘的就是李二狗曾经提到的那一片好田地。

李二狗所说，他看到的那可是望不到边儿的一展平土，几十亩几百亩平坦坦的连在一起，说到这个的时候，吐沫星直飞的李二狗嘴里的啧啧声就没停过，而李农的一颗心也是的直蹦直蹦的，世上真能有跟村里的坡地不一样的田土，世上真能有这样一展平的田土？

要是有了这样的田土，还担心什么下大雨带走了田里的土？要是能上这样能保住土、保住，保住的田亩，凭着自己的庄稼把势，一亩地的收成最起码能提一成五…不，至少也有两成！

但任是听的心里直的李农怎么费心思的去想，五十年来没过村外五十里的他依旧想象不那一平川的田土究竟该是个什么样？但这不妨碍他扔给了李二狗一个白面蒸馍，李农的这份手直让旁边听闹的庄咂不已，看这白乎乎的，这可是用纯白面蒸的馍馍呀，还那么大个儿！

素来过日谨细的李农今个儿是怎么了？

没理会村邻们诧异的目光及议论，李农扔了白面蒸馍后转就走，就为李二狗告诉他世上还有那样的田亩，他觉得自己这个蒸馍给的就不冤！

当晚，几乎是从不梦的李农了一个梦，梦里隐隐绰绰依稀现的就是一大片展平展平的田亩，而他则抗着那架用了十多年的犁铧走在这样既能保土保又能保的田地里，虽然梦里的那块田土依旧看不清楚，但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了许久之后，李农依然能清楚记得他在梦里的那份无与比的狂喜。

田土不仅是朝廷基，也是庄稼人的命！在李农这样的人心里，好的田土甚至比他的命更重要！

庄人天天受累，上榻就睡又能有多少梦？但自打那天之后，李农就经常梦了，而梦的主角无一例外的都是那片看不清楚的展平土地。

就在今天，面对着自打记事以来就没遇到过的大旱情，看着前低低的坡地，李农自然而然又想起了让他魂牵梦绕的平田。

“要是…”李农的喃喃自语刚一，就被儿的叫喊声给打断了。

憧憬被打破的李农心情更烦躁了“叫丧啊！”顺声气的回了一句后，扭过来的他随即就再也说不什么了，随其后的就是犹自带着憧憬余韵的脸上猛然升起一片惶惶的不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