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容易，但要起来可就难了！新淤官地纯属望天收，即便是有，新淤的田亩也远没有被冲毁的多；至于籍没犯员家产，这也是不可指靠；除此两途，其它若想增加官地就必须调动大量人员，但征发民壮谈何容易？一年之中百姓需服徭役的天数是有定规的，经朝廷，衙调用之后，能留给州衙支的已是寥寥无几，这么的额度衙门其它事都不够用，还能到司田曹？即便是有又能有几天？而平整新地却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事儿啊。到这个时候…”

“到这个时候新增官地地缺依旧还要靠前面积攒下的损耗来补”不等冯海洲再说，唐成已先把这话给说了来“如此说来。那万中五十的损耗就是一个补漏石，虽说每年多多少少能剩下些，却需预备着天灾和五年一次地新增官地汇总！我说呢，吏主司怎么会这么慷慨，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大人说的对”冯海洲端起面前的酒觞一饮而尽“这理虽然每一任判司都明白。可惜能忍住不伸手的却是少。侥幸之心人皆有之，多少人都是自诩运气好。想着自己任上该碰不上什么大事，因就忍不住吃了损耗，其结果却是好吃难咽，最终把自己都折去了。人人都说衙门里司田曹是差，其实啊。这地方就是个火堆窝。将遍天下的州府衙门一起算来，我敢保吏员们事儿最多，获罪最多的一定是司田曹”

“利令智昏！”想到下午在公事房里的挣扎，唐成倍唏嘘“海洲说地辟”

刚才还是侃侃而言地冯海洲有些不好意思了“大人谬赞了”

“你见事明白，怎么是谬赞”唐成笑着举盏邀饮。“对了。王家庄你可熟悉？”

“曹里的差事安排，凡涉及州城方圆百里范围内地田亩变动都由我着。自然清楚”冯海洲没想太多，放下手中的酒觞叹：“在所有份属官地的坡地里面，王家庄是最好的一块了，取方便，田地也齐整。不过说到这个，当年我曹时的第一任判司大人就是栽在这块地上面”

“噢？”

“这块地好，是以价格就，那任地田判司就动了它的心思，本来他那几年运气确实不错，若以手中积攒下的损耗来看，吃个几百亩原也兜得住。只没想到的是这片地虽然是归司田曹辖的官地，但其中的佃却多是镇军家属”说到这里，冯海洲的声音越发的低沉了“镇军的粮米和咸菜钱本就不多，这些佃田对于他们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田判司动上了这块地地心思可是了蜂窝，镇军串联鼓噪，险些没闹兵变，也正是因为此事，田判司以贪渎公产，丧心病狂被斩于镇军营门之外，暴尸三天，不仅家产籍没官，连家人都充了官婢，好好地一家人就此万劫不复了”

当年这个田判司对刚刚衙的冯海洲确实不错，是以他说到这旧事时，难免有些伤怀。将面前盏中地残酒一饮而尽后，冯海洲才注意到对面坐着的唐成脸有些不对，看着沉的可怕。

“大人，你怎么了？”

“啊，没怎么！来，海洲，咱们接着喝”唐成若无其事的举起了酒盏。

看着脸什么的都一样，但冯海洲却总有一觉，前这个年轻的判司大人突然之间有些不同了，不同在那里他一时也说不上来，还是吃完酒走万福楼时才猛然醒悟过来，对了，就是冷，唐判司突然变化之后的那觉就像这迎面来的寒风一样，透着一冷劲儿。

唐成回到家里时，天已经全黑了，若是往常时候他一回来，兰草儿必定是要迎内院儿的，但今天直到他走到西厢房门时，依旧还没有动静儿。

原还想着她是不是去了没回来，但等唐成推开门去亮烛台时，发现兰草竟然就躺在屋里的榻上。

“在屋里怎么不灯？”因是心里有事儿，唐成的语气就算不得好，不过兰草也没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