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事就直说”

“是”老梁扭看了看门后放低声音：“大人来曹的时日尚短，想必有所不知，主司地规定，官地每一万亩每一年给地有五十亩损耗，这个损耗计数去年的合总儿，今年本曹可报地损耗就有四千三百八十二亩，这四千三百八十二亩里减去两年间合总儿的差额两千三百零九亩，就还有两千五百二十三亩，在这剩下的两千五百二十三亩里再减去州衙卖的是一千二百零七亩，就还剩下一千三百一十六亩的一个合理损耗”

“合理损耗？”

“对。合理损耗”老梁目光灼灼地看着唐成“这个损耗在主司给定地额度内，报与不报均可，事涉重大，属下实在是拿不准，因此特来请示大人”

老梁的话虽然说得还是不够直白。但唐成却是听懂了，因每年灾等损毁或者地方衙门建设所需，特地给了这样一个千分之五的合理损耗，也就是说只要每年官地的数字在这个千分之五的损耗范围内，主司就不会追究地方责任，简而言之一句话，每年的这个千分之五是归属地方掌握使用地。

而今年这个千分之五的额度却没用完，扣来扣去之后还剩一千三百一十六亩。这一千一百多亩地就在可报可不报之间，报了当然没什么，但要是不报的话，只要把文卷上的账千分之五给平，就意味着这千多亩地在笔墨改动之间就光明正大的消失了，它既不再属于朝廷，也不属于个人，这个在文卷上合法消失的地要怎么理，就全看他这个司田曹判司怎么决定。

“恩。此事容我想想，你先去吧”随着唐成的吩咐，老梁低眉顺的拿起了文卷。转了公事房，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去后地他随手又将房门给带上了。

不过这次唐成却不反老梁这么，房门一关上，抓起茶盏的他就站起来，在屋里踱来踱去，心下不得安宁。

一千多亩地，即便是为了保险起见只动不引人注目的坡地，折算成市场均价也能合到四贯一亩。一千三百一十六亩。那就是五千二百六十四贯钱，这还是少的算。

五千多贯。我靠，在这个时代，人们形容豪富之家时也不过是说“万贯家财”五千多贯是个什么概念？他现在每月四贯的薪俸平，意味着要不吃不喝的一百零九年才能攒到这么些钱。

心底算这个数字时，唐成自己都吓了一，继而心就猛然加速起来。

只要自己，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这五千多贯钱就能合乎法度的到手了，即便刨去该让的该分地，最起码拿到一半儿当无问题，这至少也有两千多贯哪！就是修比离园漂亮十倍的别业也尽够了！

心底算着账，唐成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虽然手里就捧着茶盏，依然觉得燥的厉害。对于前面穷怕了，现如今刚刚脱贫，但桐油生意地钱还没真正到手儿的他来说，这个数字实在是一个太大的诱惑，即便是他有钱了，两千多贯也不是个小数啊，还有谁会嫌钱多了咬手不成？

更为要命的是这一千多亩地还是在主司允准的损耗范围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即便了，也没人会追究。

只要是个人，面对这样的诱惑时都得心，唐成也不例外，走来走去不得安生，好几次他的手都忍不住伸到了门把手上，最终又艰难的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