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女撑着一把烟蓝雕竹伞，款款而来，衣袂随风飞扬。背影是留白，她上是清清浅浅的紫，从上而下，清雅端庄。女抬手挽发，侧脸秀丽，眸细长笑，悠远而淡然。

左下是批字，笔势恍如飞鸿戏海，疏瘦劲练，清秀俊朗：月容小照。

朱碧定定地望着画像，才知沈夜书的妻叫月容，和那个叫阿容的娘，都有个“容”字。

很多年过去了，纸有些发黄，却并没有年代陈旧的尘土气息。那张纸折叠夹在书中，很柔。朱碧知，这张纸，是被人经常拿来看，才会保存得这样好。

她看着自己前后一堆书和信件，手中这本书，却被压在最下面。如果要把这本书取，把书中夹着的纸取，势必要一次次辛苦地把一叠又一叠的书搬走，才能找到书架最里的东西。

她能够想象，沈夜书在这间书房，是怎样一次次把画像藏在最，他想忘记她。可他又从来不能忘掉她，又一次次把书搬开，把画像取来看。

自她走后，他再不为人作画，再不批字。

这间书房，随着她的离开而埋没。曾经那些红袖添香的温馨，齐眉举案的相陪，到底全都过去了。

朱碧静静地合上书，想把所有东西放回去。这是沈夜书心中最柔的地方，她没有资格看。但朱碧目光瞥到掉来的信，她好奇拿起，看完后，才知这又是一封关于沈夜书妻过去的信。

那信，只写了一半，是沈夜书在妻离世后，写给自己的。朱碧方知，沈夜书的妻，姓秦，名月容，曾是某地有名的才女。秦月容离开家乡，追随沈夜书一路。后来，沈夜书娶了她。再后来，她离世，跟他说“好好活下去”秦家有很多个优秀的女儿，并不在乎秦月容一个。即使在秦月容死后，秦家也没有过问一声。

朱碧离开书房后，外面已是月中天。她靠着门，仰看着空中一皎月，心中难过万分。

似看到当年的那场烟雨，丽的女执伞噙笑，房中的青年撑开窗，为她作画。又心中赧然，不让她知画像的存在。他把画像夹在书中，装作是看书，实际上是看她。她只不知，从来不知。

信上说，吾妻月容，吾至，吾亦然。自卿去，余察生无所恋，凡尘末路。吾之思之，魂魄却未曾一日梦。恐相随，卿恼之。恐不随，卿念之。随与不随，吾之罪。

“他日日坐在酒楼里喝酒，日日醉生梦死，糟蹋自己的…他是想念她，想疯了吧。”

朱碧叹息，离去。她和谢起想错了，若沈夜书的妻是秦月容，这样的女，她为了沈夜书独自离家，放弃自己尊贵的和在故乡的名望，她为了沈夜书活下去，用匕首结束了自己。这样的女，在死后，是不会用雨曼陀报复自己夫君的。她有一颗温柔又定的心，她心里那样喜沈夜书，舍不得伤害他一分。

推开门，一室清冷。

朱碧沉默，转抓住一个丫鬟“谢起呢？”

“谢公被谢小公、静女姑娘拖着一同逛夜市去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