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那一刻，忘掉了。对沈夜书的悔恨，一直延续到她和夫君生命的最后一刻。

就是因为曼砂多年来从来不能谅解当初的那一刻，她不停地跟静女念叨当初的事。所以静女知当初的每一个细节，知爹娘犯的错误，知自己有个大叔叔被她娘伤得很重。

在魂魄离后，在回到酆都后，曼砂都不会知为什么在那一刻，她会背叛师兄的事。

她将带着对自己的不可原谅，过忘川，走奈何，在回井前等待转世。

曼砂永远不会知，当初的那个错误决定，可能并不是她的错。她也许，本来，不会有那样的结局。

“…沈夜书知吗？”朱碧问。

鬼差苦笑“或许知，或许不知，他从来不说，也不和人，我不知他在想什么。”

谢起“他就算不知所谓诅咒，也知自己是不能和人长相的。所以他总是独来独往，不和人。”又低声“可是在当年，我并没有看来。当年的大师兄，也没有现在这样颓废。”

在山中养伤的沈夜书，只是对二师心有忿忿，却对他和师父都不错。

可是这次到琼州，谢起才发现沈夜书变得真正冷漠了，这么多人来看他，他还是谁都不理，把他们扔在沈府，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喝酒。恐怕就算他们离开琼州了，沈夜书也不会多看一。

醉生梦死的人，必有不得不这样的理由。

只要远离他，所有人都会安全，那就远离吧。

再多的灾难，落在他上，却和亲人朋友无关，不用谁再受伤，这样就很好了。

朱碧犹豫下“谢哥哥，你忘了么？他在下山后，曾经娶妻。或许那位我们都不知的妻，让他经历了和当年二师差不多的事，才让他心生绝望，变成现在这个样。”

谢起怔一怔，看向鬼差“你不是一直跟着他吗？”

鬼差犹豫下，“这一世的妻，如同他边的每个人一样，经历了一瞬间的恨意洗脑。她要杀了他，却在回神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改变。沈夜书的妻，妄图杀掉沈府所有人，被沈夜书阻止不得后，自杀在沈夜书面前。所有人都说，他的妻疯了。”

“可是我们都知，他的妻是无辜的。”鬼差轻声。

众人一时默然无语，气氛低沉。

朱碧蓦地想到大雨中她回时，看到的沈夜书那样沉寂，一步步地上台阶，走得艰难。

好像可以看到当年的那一幕，阖府的人指责夫人是杀人犯，年轻的妻握着匕首，跪在地上，在丈夫面前，尖锐的利刺破了自己脖颈。

她一定会说“沈夜书，夫君，无论如何，我不会杀你…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