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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贰章无所谓(6/6)



这男,真的活着。

她为他在佛前求了千万遍,她为他在灯下哭了万千回,她念他的名字,髓,她梦他的容颜,肝,原来他真的——还活着。

情愿他另置家业,情愿他另娶妻妾,只要他还能活着,还能在这如许的光下,展颜微笑,还能握着他所的手,看日升月落,哪怕,那个女并不是她。

*****

梅家上下,盛宴华席,迎死而复生的梅文俊。盛宴固然闹非凡,但华席散场之后,却又有一的凄凉和无措。这是此时此刻,梅文俊和苏思凝共同的觉。

因为这一夜,梅文俊必须走的房间。明烛烧,夜已,英雄人,却只是相对无言。多么可笑,成亲已经一年多,他们的烛还没有开始,却已然结束。

苏思凝望着那坐在灯前的人,他们靠得那么近,彼此呼可闻,烛光下,那人越来越显得面如冠玉,英气人。可是,为什么却这么远?明明近得伸手可觉上,却像隔着万千山,三千世界。

而梅文俊连细看她灯下的容颜都有些不敢,事先想好了无数应付的言词、宽的假话,此时却一句也不能,不忍。直到这时,他才忽然间意识到,这是他的妻。无论他承认与否,她都为了他守了一年多的寡,为他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和不幸,为他在堂前孝顺父母,为他在厅上治理家业,为他持着一切,而今,看着他牵着另一个女的手走梅家。对这样的女人,他已不忍再说一句假话,更不忍一丝欺骗,于是,剩下的,就只有沉默了。

苏思凝在灯下微笑,看那男躲闪着的目光,她的丈夫,竟连看她一都不愿。她与他的新婚是一场仓促的分离,生离死别后的再会,本该是泪纵横,相拥而泣;本该是狂,难舍难分。到如今,却似对彼此都成了一可笑的煎熬。

打破僵局的是一阵急的脚步声“少爷,柳姑娘忽然有些不舒服,喊着疼。”

梅文俊猛然站起,苏思凝也急:“相公快去看看妹妹。”

梅文俊看了她一,见她眸中一片坦诚,这才,向外走去。走到门前,脚步微微一顿,回过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一声叹息,快步而去,再也没有停留。

在房里侍候的凝香急得直跺脚“这么拙劣的手段,小怎么还让姑爷上她的当?”

苏思凝淡淡一笑,是啊,当年在苏府,哪位姨娘,哪房得的如夫人,不会在适当的时候不舒服一下?更明更厉害更狠辣的手段她都见多了,何况这招呢?但是,又能怪谁?

那个在梅府上下苛刻冷漠的目光中,瑟瑟发抖的女人;那个看到丈夫原容貌绝之后,绝望之的女;那个不得不装笑容,看丈夫走另一个女人房间的女,这样拙劣的手段之后,是怎样的惊惶和恐惧?

更何况,这手段似乎搭救了她和梅文俊,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很明显,两个人都有松了一气的觉。

凝香见她不介意,更是气恨“小,你为人怎么这么厚?不要被他们骗了,说什么渔家女,我听梅良的话风,好像梅府的人都认识那个女人,可恨梅良那木太倔,我怎么他,他都不多说。”

苏思凝轻轻一笑,何必梅良说呢,那女雪白的肌肤,哪里像是海边长大的女人。还有她的手,更是柔若无骨,纤无比。就是她苏思凝,因为长年针线女红,又时时执笔写诗画画而手上留有茧,那个常重活的渔女倒有一双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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