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无以复加。

钟宁一把将躯攫怀中，语音里隐忍着极大的怒意：“如果非要卖，为什么不卖给我？我可以他的十倍，甚至百倍、千倍——”

没有回答，纪悠给了他一杯冰镇啤酒，满满脸。

这是他该得的，她之前得到的羞辱远甚于此！

****

她从钟宁怀中逃了来，一气逃到了夜总会的大门。

夜风过，躯打了个寒颤，抬看满天稀疏而疲倦的星星，泪也终于止不住了下来。

这就是她的人生吗？悲哀到无以复加的人生？

后有一串急切而笨重的脚步声传来，纪悠一听就知是谁，只是现在它的主人也同样令她到厌恶。

“小悠，你这孩，跑什么跑？”胖嘟嘟的上司已走近她的后，因为形的关系，走快两步气就。

纪悠没有应声。从上一刻起，她已不再当他是自己的上司，自己的长辈。

“你和钟先生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王组长的呼平复下来，走到纪悠边，耐心地问。

见她仍不搭理，他咳嗽了一声，又迟疑着：“你可别怪我多事，真的，组长是关心你，你还年纪轻轻，不可以为了一难题就轻易地把自己当价码抛去。就算你真把自己卖给了那个赵总，你的后半生会好过吗？你觉得你的人生还有希望可言吗？是，是我打电话给钟先生的，要他过来劝劝你，因为我听说你突然跟小蔡分手了，既然两个人已没有关系，我也不好意思找小蔡来劝你。再说组长看得来，人家钟先生对你好像真的有心，你看他那么温柔可靠，有困难为什么不找他帮忙？不是组长夸赞你，也许只需要你一个微笑，就什么都可以解决了，又何苦委屈自己，去便宜那个姓赵的？”

他慢慢地说了很多话，纪悠浑乏力地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泪也过了，静静地听他讲。王组长总是喜教育人，但这是第一次，用这么轻缓柔和的声音跟她讲话。

纪悠忽然很想放声大哭，组长他本不知钟宁对她过的事！

等他说完这番话，看着他那个胖嘟嘟的大脑袋，她已无法判断王组长究竟是真的关心她，抑或演技比沈菲更好？

可是她又该如何启齿，辩驳他那所谓的钟宁的“温柔可靠”？

他本不清楚她在那一夜所受到的屈辱，他也本没有见识过那些风公险恶的另一面。钟宁虚伪的外在功夫得太到家，仅凭着几面之缘，也许连组长这样自恃相人无数的老江湖也被他蒙蔽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王组长拍拍纪悠的肩。

纪悠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伤心地大哭起来。

****

“好的，我上赶去。”纪悠挂下电话就匆匆门。

外婆已在宏新一院接受了全面检查，而结果还需要一天才能知。她的主治医生段老医师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平静，只示意纪悠该空多陪陪她，若还有其他的家人，也应该通知他们来照顾老人。

他这么一说，已让纪悠到大不安，待她一再追问，他却推说的结果化验室还没来，让她千万不要胡思想。可是，她又怎么能不胡思想？

外婆已是这世界里最后一个疼她、她的亲人，倘若连她都撒手去了，她真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

纪悠没料到的是，等她急匆匆地赶到监护病房，却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你什么会现在这里？”她冷冷地看向钟宁。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听见纪悠的问话抬起来，淡淡一笑，然后站起来大跨步地走向她，在纪悠来不及反应前已将她一把拥怀中。

纪悠又羞又气“钟宁，你——”

钟宁将脑袋埋在她颈窝，低低地：“别太大声。如果你不想让老人家有所疑虑的话，最好乖乖合我。”

纪悠的心倒了一凉气。

这个卑鄙的人，还想用外婆来胁迫她？！

“小悠啊，你们快来——”外婆在床上唤她的名字。

纪悠在瞬间失去的心魂得以收回，钟宁已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嘴角轻扬，脸上浮起一“我也没有办法”的笑意，拉着柔荑一起走到床边。

“小啊，”外婆拍拍纪悠的一只手，因为病痛而愈显瘦的脸上疼无遗“真是个乖孩，一早就来看我。”

小？！她的心猛地一颤。

外婆又断断续续地说：“你快去泡杯茶来给人家，要不削个梨也好…这孩照料我也有小半天了，现在一定累了，你别不懂事…自己的男朋友当然要恤…”

纪悠无意识地咬住下，心里已明白了大概，不由地苦笑，外婆她老昏，一定是把钟宁错当成了蔡。她住在老人院的时候，蔡曾陪着纪悠去看过她多次。

哼，可是他为什么不破呢？

他是天之骄，生下来就是光环笼罩的儿，怎么能够容忍自己沦落为别人的替？

纪悠转过看了一钟宁，他耸耸肩，回应她的又是那“我也没有办法”的笑意，只不过这个笑容已没有刚才那般轻松。

“小悠——”外婆又在叫唤，纪悠赶低看她。她颤颤巍巍地伸一只手来，轻轻地摸摸外孙女儿的粉颊，然后老皱的脸上就绽开笑容，像是抓住了什么宝贝一样，怜地问：“渴不渴？肚饿不饿？”

“外婆，我不渴，也不饿。”纪悠抓着外婆的手，轻轻地贴在脸上。

“年岁大了，要学着照顾自己…要是哪天老天爷一起风，把我这个枯的老婆卷走了，你也要好好的，别饿着冻着了自己，也别老挂念着…外婆一把年纪了，也活够啦，要不是舍不得你——”

纪悠赶拦下她的话“外婆，别说这样的话，你好着呢！没有风，哪里会有什么风？我把窗都给你关得严严实实，不会有一丝风来的。”语气执拗得像个孩。

外婆笑了“这孩，我也就打个比方…”她咧开嘴，瘪的牙床上颗粒全无，纪悠心一酸，目光便被泪迷蒙了一片。

外婆转看向钟宁“小啊，我让小悠削个梨给你吧？”

“外婆，不用了，我想吃的时候自己会动手的。”钟宁的声音很轻柔，像极那些恭敬而贴的晚辈。纪悠听见他的那一声“外婆”，心一震，不由地五味陈杂开来。

正想在包里翻找面巾纸，不期然钟宁已走到她后，自作主张地俯下搂着她的肩颈，笑眯眯地对外婆：“我不舍得让小悠这些有危险的事呢。”他刻意表现得很亲昵。

呵，纪悠没想到着蔡的份，他还乐意演这样一无聊的戏码。

她很不耐，反地就想推开他，但一抬看见外婆期许的目光，只好隐忍了下去。

好吧，既然这是外婆乐意看到的景象，她受一小小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年轻人，削个果会什么好歹？”外婆在笑，双都快眯了起来。

“外婆，你不知，小悠的这双手我很宝贝的——”钟宁似乎戏甚，自说自话地握起纪悠的手，而双臂也由此把躯拢得更“要是一不小心割破了，留下难看的疤痕，我会懊悔一辈的。”他搂着她，话说得亲密，姿态也显得愈加亲密。

要你多闲事？纪悠侧白了他一。

外婆被他哄得呵呵而笑，忽然又咳嗽起来，连咳了几下，声音沉闷，到后来竟发不声了，微微张着嘴，只息得厉害。

钟宁急忙放开纪悠，凝神看着外婆：“好像是被痰堵住了。你别慌，我们上叫医生。”他一边说一边下了病床边的呼叫铃。这时，纪悠忽然对他起了一丝激之心。

几个护士很快推门而，负责替外婆主治的段老医师随后跟到。他一门就径直走到病床边，只看了一就下达指令：“上抢救！小张，快去拿痰。病人的呼被痰堵住了，必须上把痰来，否则有窒息的危险。”

纪悠只得焦虑不安地让到旁边，心神全都凝聚在病床中的外婆上。似乎觉钟宁在后扶住了她，轻轻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她任由他的手环抱过来——此时此刻，她哪还有闲心跟他计较这些？

她地看着那位叫小张的护士小拿来痰，然后将长长的塑料了外婆的中，大概是要通到气中吧。不知怎么，纪悠到自己的心越来越慌，双也有些虚无力，几乎快站不住。

钟宁似乎察觉到了，脆把她抱到窗边的椅上，单膝跪在边上，对着她轻轻微笑：“别怕，傻孩，外婆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这时，钟宁几乎已成了她唯一的依靠，纪悠泪迷蒙地问他：“真的吗？”

“嗯。”钟宁，站起来拍拍她的肩“乖乖的，有我在，什么都别怕。”

抢救还在继续，其中一位护士小忽然走过来对她微笑：“纪小，你好像太担心了喔。据我们的经验，在这抢救过程中，病患的家属要是心理承受能力差，我们还是建议去外面等，在里面只会越看越心焦。”

“可是…”她本舍不下外婆。

“好的，我们知了，谢谢你。”钟宁替她接下话尾，然后搂着躯，半推半哄地把她带了监护病房。纪悠一步三回，快到门时，钟宁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脆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径直走到走廊里的长椅上。

“你什么啊？！”纪悠猛地回过神来，见自己正坐在钟宁的双上，立时又羞又气。

“我不什么，”钟宁扣住她的腰，阻止她站起来，然后叹了一气，才看着她慢悠悠地说“只是想让你少些压力。”他的语调很温，目光也在明亮中带着一些令人到温的东西，纪悠却很害怕。

够了！他又在扮演柔情绅士了，是不是？

她着心说：“能让我减少压力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你从我的视野里消失。”

钟宁淡淡一笑，似乎不在意“傻孩，现在我要是消失了，只怕你会更害怕，更有压力。”

纪悠止不住冷笑：“你的自恃未免也太了吧？”

钟宁居然把手一摊，装着无可奈何地叹一句：“看来我方才那些贴的举动都付诸了。”

笑话！他以为她很稀罕吗？！

趁着他把手放开，纪悠赶从他膝上逃了开去，简直像躲瘟疫一般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结果直直撞上后面的墙，背颈酸痛得要死。噢！她咬着牙，不想让表情她此时的难堪。

而钟宁没有想把她捉回去的意图，似乎为了避嫌，他脆把双手枕在脑后，悠闲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把那一幕全收了中。

监护病房的门开了，方才那位护士小探脑袋来“病人已经无大碍了，你们来吧。”

纪悠犹如得到特赦令一般，顾不得背传来的略微疼痛，更顾不得计较钟宁那调侃的神，立时快步走了去。外婆躺在病床上，神情已正常如初，只是双闭着，气息微弱，似乎快睡着了。

她？纪悠以神询问段老医师。

老医师淡淡一笑，示意她一切安好。

纪悠这才彻底放了心。回又见钟宁已站在她边。因为外婆已脱离险境，纪悠的心情一时大为顺畅，转看向钟宁的那一竟然也着笑意。

这令钟宁喜不自胜，都笑眯眯地陪在她边，太过柔和的目光让那几位年轻的女护士都不自禁一直偷偷看他。

“好了，随我来，我有些话必须提前跟你们谈谈。”段老医师的面目忽然变得有几分凝重。

纪悠的心立时一，刚刚松缓的氛围在霎时又变得张。钟宁握起她的一只手，纪悠转看他，见他脸上的笑容也敛了，只是嘴角微弯，目光依旧明亮柔和，不由地让她到些许安心。

一等他们走到走廊上，老医师就开宗明义：“化验结果已提前来了——”他看了纪悠一“我们在她的脐附近发现了恶瘤，基本确诊是横结癌晚期，椎麻醉手术的话成功的几率很小，不的话，反而还能多拖一阵，所以你们一定要慎重考虑。其实——”他看着面前的女孩言又止。

恶瘤、癌晚期？

纪悠一听到这七个字，脑中就“轰”地一下，仿如炸开了一朵蘑菇云，一下形轻飘地几乎忘了自己在何，恍惚中只听到钟宁在说：“我们承受得住，您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唉——”老医师叹了一气，这才继续“其实依我们院方的保守看法，还是建议你们取消手术。老太太毕竟年纪太大了，又虚弱，即便我们前例有70％的把握，现在也会降至30％，甚至更低。”

“这件事关系太过重大，我们需要回去好好考虑清楚，只能到时再给院方一个明确的答复。”钟宁一边小心地扶着纪悠，一边回答。

“的确应该如此。”老医师。

“那么我们先回去了。”钟宁向他告辞。

纪悠一直到坐钟宁的车里，才恢复大半的知觉，泪夺眶涌。

“小悠——”钟宁的声音有些绷，他在驾驶座上探过来，双臂张开，好方便她抱住他。纪悠再也不愿意顾及他曾带给她的不堪，放任自己扑他的怀中，无声地让泪而落。

****

西郊墓园。

外婆过世了。

天上正在下着雨，不大不小，纪悠站在外婆的墓碑前，分不清脸上下来的是雨还是泪。

很好，如今她在这个世上可真算是了无牵挂了。没有亲情，没有朋友，没有伴侣，连生活的希望也没了，除了这个苟延残的，老天爷把她的一切都剥夺了，剥夺得净净！

她不想移动，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跟外婆在一起。

“小悠，雨越下越大了——”是钟宁在拉她。

地下掉落着一把黑的伞，是钟宁刚才要帮她撑时，被纪悠推开的。

“你简直是疯了！”钟宁行环抱住她，要把她拖离墓地。

“不用你！你走开——”纪悠用尽全的气力推他，打他“你走——你走啊！现在上从我前消失！是你，你害我失去了一切，贞洁没了，朋友没了，现在，连我唯一的亲人都没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盯着他，气得浑发抖。

钟宁的眉皱了起来。他似乎不敢与纪悠对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声音显得十分苦涩“我知…现在任凭我怎样的努力，都不足以弥补你伤心的千分之一。”

哼！这些满腹虚华文章的贵族公哥儿！

纪悠的火更大“你还没玩够是不是？还是这曲折的玩法更过瘾？哼！那天我本像个死人一样，不能让你尽兴是不是？那好啊，我成全你！”说着她猛地扒开自己早已被淋的衣衫，一大片白的肌肤“这样够不够？我现在可是清醒的，玩起来肯定更刺激，你有就来啊——”

纤薄的秋衫被脱掉，当着他的面一把甩开，犹如一片落叶般地落在钟宁脚旁。她就这样光着双肩和小腹站在雨里，上只有一件吊带的小内衣，内衣早已被雨浸透，地贴在曲线玲珑的躯上。

钟宁的表情很绷，无言地俯拾起纪悠的外衫，然后走近她，似乎想为她披上，但纪悠一把从他手里夺过，依旧甩了去。这回甩得很远，拣回来必须要走一段路。

“满足了你就赶快给我消失，再也不要现在我的世界里！”她仰，恨恨望着他。

多日来的积怨一次爆发。

钟宁脸上俊的线条也变得冰冷，对峙了十秒钟，他忽然一把拽住她的手就往回拖。

纪悠反地挣扎“放开我！”

钟宁转过来冷笑：“你不是要让我死心吗？那就到车里去！有哪个傻瓜会在雨里寻？”

他这么一说，纪悠不再挣扎，乖乖地任他拉着走。

但一路走，她的心一路在滴血！

走到车边，钟宁打开副驾座的门，冷冷地：“去。”纪悠余怒之下，魂不守舍地坐了去。钟宁从另一边来后打开了气，却没有再看她一，径直发动引擎，把车开了去。

纪悠不知他要把车开到哪里去，也本无所谓，只是忽然不由自主地缩起脚，双臂抱住膝盖，整个蜷缩成一团，低低地呜咽起来。

****

车突然熄火，钟宁转跨了去，跟着打开另一边的门“跟我来。”声音里还是不一丝温度。

纪悠的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但事已至此，她只能慢吞吞地走下了车。

前似乎是个大型建筑群的地下停下场，偌大一块面积内只有遍布上方的照明灯在昭示着自己的存在，寂静得有些可怕。钟宁一把搂过她，也不再顾及她的步伐，直直走向不远的电梯。

“二少爷，你好！”电梯门一开，突然冒的一句让纪悠吓了一，她没想到这里还会有电梯小弟的存在，更没想到这里也属于他们钟家的产业。那个年轻的男孩叫了他“二少爷”，不是吗？

钟宁冷淡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搂在纤腰上的那只手收得更了。

临电梯前，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松开手，脱下自己的外把怀中的女孩包得严严实实。他这件昂贵的休闲外在墓地时也早被雨淋了，不过在气的烘下已了一半。

电梯上升到了十七楼。纪悠的脑一直昏昏沉沉的，恍然不觉间钟宁把她带了一间豪华房里。等她回过神来，他已坐在窗边的靠椅里冷冷地看着她。

纪悠抬望去，他后就是云天，白茫茫的一片，无穷无尽，就像人的生死一样，连绵不可断。他坐在那里，如果不是浑上下太过俊冷的味，倒像半个谪仙。

“过来。”钟宁向她招手。

纪悠像个牵线木偶般地向他走近。

钟宁拿下盖在她上的外，漫不经心地扔在了脚旁的地毯上，然后伸手轻轻地拢住纤腰，脑袋靠住纪悠的小腹，发孩般委屈的声音：“…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嗯？”

没有回答，泪，已代替纪悠的言语落下来，滴了他柔的黑发里。

“去洗澡吧。”钟宁忽然放开手，向左边的方向一指。

靥猛然泛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纪悠在心里痛苦地冷笑，他真的要她满足他吗？

莲蓬里的“哗哗”而下，混合着酸楚的泪，纪悠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冲完，挑了一条最大的浴巾裹住自己，任由散的发在“滴滴答答”地滴着。

扭动门把的手在微微颤抖——过了这门，她又将面临什么？

走去，她不由轻吁了气，钟宁还陷在椅里，目光直直地盯着前面的地毯某一，维持着她离开前的模样。听到响动，他转看她，目光在一瞬间一丝痴迷，但很快又收敛了起来，急急地转回，指着床上的一衣说：“这是你的尺寸让人送来的，你将就着穿上吧。”

纪悠疑惑地怔在原地。

这就是他的意思吗？

钟宁站起来“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把它们拿到浴室，穿好后再来。”然后，他径自推开旁边的落地窗走了去。

纪悠看着他的影隐没在外面台上的一大盆海芋后，不知是为什么，忽然产生一想哭的冲动。

等她再次推门来时，钟宁也正巧走来，用一复杂的神看了她一，然后语调平静地开：“走吧，我带你回家。”声音在收尾的时候居然有一丝颤抖。

照例是乘电梯，一路默然无语，直到他把纪悠送到住的楼下。

钟宁绅士地帮她打开车门，纪悠跨来就要走过去，他却拦在她面前，神有些邃，又有些哀伤，忽然开：“答应我，不要因为外婆的死就错待自己。”

纪悠不发一言，侧绕过他就走。

****

夜幕临近。

窗外已是万家灯火，纪悠一个人呆呆地蜷缩在沙发里，没有煮晚饭，没有开灯，甚至连电话也懒得接，任由黑暗鲸吞蚕整个空间，像银般快夺去她的呼。

突然刺耳的门铃声响起——

她神经质地发起抖来，不受控制地直缩沙发的最里面，心里一阵大的恐慌升腾而起。

因为她害怕会是钟宁。

门铃声还在继续，然后一个带着醉意的声音传来：“小悠，开门…”

她的恐慌也随之延展到最大限度。

果然是他！而且他似乎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