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声动静，在夜里尤为突兀，象是什么东西被碰倒在地。

秦颜连忙披衣起，还未等她开门去，内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阵冷风夹杂着淡淡的酒香迎面扑来，的九重纱幔重重飞舞缭绕，恍如轻梦。

烛火不胜风力，熄的只剩下两三支。秦颜正站在正中，一白单衣，衣带张扬，只看着九重帷幔后的影一步一步的靠近，象极了她和李绩成亲的当晚。

依旧是一玄衣，只不过少了帝王的沉稳庄重，李绩几乎是踉跄着朝秦颜走来。他双迷蒙，等看到一白衣的秦颜，他突然站住，脸上竟忧伤的神，中却是一片迷茫。

他低沉的嗓音轻：“我一直在等你。”

秦颜不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向自己走来。

李绩向前几步，大约是看不清楚，他伸的手胡摸索着，但仍执意的要握住秦颜的手，待抓住时，手的温度竟比一向畏寒的秦颜还要冷上几分。

一动，秦颜用手托住李绩将要倾倒的，只见他挣扎着要站好，突然有些神秘的说：“他们都要来找我。”

秦颜皱眉，仍是冷着声音问：“谁？”

“我杀过的人，还有你的父亲，顾氏一门。”他笑了笑，前一刻明明还很温柔的神突然变得有些茫然，他指着脚下：“我是踩着尸上来的，我这一生杀过很多人，害过很多人，他们会来找我，我死后都不得安宁。”

“有时候杀一些人，可以救很多人。”秦颜轻笑一声，望着前方继续：“人死后什么也不会知，不会伤心，不会难过，不会怨恨，他们找不到你。”

李绩闻言，睁大着看着秦颜：“你不能死，就算恨我一辈我也不会让你离开。”

话音刚落，他突然将秦颜拉过抱住，垂在她肩旁，冰凉的面颊贴在秦颜耳侧，有带着酒香的发丝微微拂过。

秦颜听见他在耳旁喃喃：“朕不许你走，朕是皇帝，朕要跟你白到老，永不分离。”

秦颜睫微敛，有波光潋滟，她叹息般轻：“你这个人，这么无情，如何让人同你白到老。”

话音消散，秦颜轻轻将手放在他肩后，微眯着，看着前方飞扬的帷幔，有些哀伤的笑着。

若无于情，她在故事里总是一个过客。

夜太冷，李绩已经昏睡，秦颜将他扶回床上躺好，替他盖好被。

秦颜看着他的睡颜，依旧眉目如画，比最初见时更多了一份坦然与安详，他此刻安静的睡着，竟有些与世无争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