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想起，这是当年我第一次偷偷见到近邪，他给娘送药，隔窗晤谈，娘请托他照顾我，临别时，娘递了件事给他，说“我想对你说的话，都在这里了。”

当时我为娘背影所遮掩，没看到是什么事，只记得近邪彼时神情，激动至微微颤抖。

那时，娘已自知去日无多了。

我微了眶，抚摸那玉笄，喃喃：“人去，无语，更迟留。记得玉人遗下玉搔。”

（注：元好问《古鸟夜啼玉簪》）

近邪专注的看着我，目光急切，等着我的解释。

我想到他这多年对着娘留下的哑谜，无数次静夜抚摸，苦思不得解的郁郁，不由怅然，：“其实她那时，已无意多言，逝去不可追，何必自苦，她只是告诉你，她将去了，此留给你此生念想。”

近邪震一震，我注目他银如雪，喃喃：“娘是了解你的，她知你此生必不能忘，劝你遗忘什么的只能是矫情残忍而已，索留了这笄给你，告诉你，她永远记得及笄年华，此生情谊。”

还有句话，我留在了心里。

“她以此，作为她能给你的，此生仅余的温和怀念。”

近邪的手，微微抖了起来，僵立于地，久久不能动弹，我心中不忍，转过去，良久，听得他低声：“她还是眷顾我的”

言毕微咳一声。

我知他心神激，已至不能自控，这对武功绝之人来说，极其危险，大惊之下急忙探看，他却推开我，将玉笄递了过来，：“我终无憾，给你。”

我一惊，急忙：“这怎么行！”

这是娘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娘对于他的意义，本无法言喻，我怎么能要这个。

“我终于明白她的临别嘱咐，”近邪一字一句：“我无憾，这个给你，你送了钗，边要留个你娘的东西。”

我心中一恸，明白他的意思，他知晓娘亲心意，自觉完满，又觉得我将蔷薇钗送，边不能没有我娘的遗，所以执意要留给我。

正要再次推拒，他已：“拿着，看见它，想起你娘最后对你说的话。”

这回我什么话也说不来了。

他竟是怕我哀极自苦，戕害自，要以娘亲遗，时时提醒我“勇敢的活。”

我木立在地，泪盈于睫，鼻腔酸痛，只觉下一刹泪便要夺眶而。

他却已走了过来，将那笄在我上，：“多照镜。”

我呆一呆，忍俊不禁。

竟是微泪中的笑影——

临行前，我在聚宝门外徘徊良久，仔细端详脚下微红的泥土。

突想起那年京城郊外官茶亭，与前来堵截我的允炆相遇，其间还上演了一全武行，起因是京师一帮公哥儿嘲谑娘亲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