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直存着一个疑惑，我选奉天殿，夜里我直奔那熟悉之，原本还遮蔽着行藏，因为父亲择定于七月朔日在奉天殿继位，所以最近一直在日夜赶工修复被损毁的奉天殿，时常到夜仍有工匠忙碌。

然而今日却是奇异，远远的，便见修建了一半的殿沉默蹲伏在黑暗中，奉天殿前的偌大广场寂然无声。

而天际彤云低垂，沉闷雨，偶有风过，带来一阵甜腥的熟悉气息，淡而清晰，正是白日里父亲行走间，衣袍拂动时散的气味。

我的心，砰砰的起来，

这般烈至经久不散的气息，非大肆杀戮不能如此白天，我在乾清等候父亲时，于奉天殿前，到底生了什么？

握拳，手指陷掌心，我一步一步，缓缓走广场。

地面，似是被人用大桶的清冲洗过。

我蹲下，以脸俯近地面。

那气味更加清晰的冲鼻端。

我茫然的站起，呆呆看着地面，想了想，飞一个旋，掠到殿前丹陛汉白玉扶栏，伸指在栏杆底端一摸。

指粘腻，我举起手指，就着昏暗朦胧的月光，看见指尖那一抹犹自温的鲜红。

豁喇！

电光划裂层云，光灼亮，满天满地的白光里我怔然而立，只觉得四面亮至什么都看不清，却又满布幢幢妖灵鬼影，于这洪荒宇宙之中，愤声长号，泣笑尖哭。

电光再闪，我的光忽到殿角一瑟瑟蜷缩的影。

我连思考都没有，翻飞间已掠至黑影前，单手一提，将之提起。

嚓！照日冷光如匹练，一睫间已抵上那黑影。

他长声尖叫起来，叫声却淹没来随之而来的雷声里。

是个守夜小太监。

我声音冷森，照日剑毫不怜悯的再向前了。”说，白天这里，生了什么？！“

上古神兵的寒锐之气令小太监来不及惊惶，不得不抖抖索索开，他张大的瞳孔于阵阵闪没的电光里惊怖无限，却不知是因为利刃袭的惊惧还是因为自己所目睹的一幕：”白天这里杀了方家人几百人当着方孝孺的面“

我手一。

照日剑呛然落地。

小太监连带爬了开去，极其捷的冲殿外。

我却已经顾不得他了。

好父亲你好

你好狠！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你故意宣我，将我绊在乾清。

而在去乾清接见我之前，于奉天殿，你雷霆万钧的，杀掉了方家上下。

然后你若无其事的回乾清，带着一袖被染上的血腥气息和我易，甚至利用我救人心切的心态，无耻的暗示我，可以拿自己的不死营来换方家的赦免。

我知你不可信任，但为了那最后一丝希望，为了那些我并不知已成冤魂的人们，我仍然放弃了我的心血。

然而，你再一次用事实证明，你的无耻非人所能想象。

我怔立于广场中央，浑颤抖至无法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