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九龙蛇混杂之地的浑浊味，悄悄淹没属于自己的独特氤氲气息。

我随意敲敲那间看来毫无特别之的独院门，青衣小帽的仆从来，接了我去，我一面匆匆向里走，一面问那也是暗卫份的仆人“夫人怎样了？”

他垂：“还是老样。”

我驻足，微微皱眉，随即轻叹。

自从方孝孺被带走，被我隐匿于山庄别业的方夫人郑氏，连同两位年纪稍长的儿中宪，中愈，幼女方绫便开始绝，百劝无果，方崎为此数次哀求，泪，长夜跪于中，依旧劝不回方夫人。

我早已严令封锁任何消息，绝对不能让郑氏夫人听到一丝关于方孝孺的情形，可依旧不能阻止她与夫同死的决心，所谓知夫莫若妻，我想，既使她一丝风声也不能闻，内心，想必对老爷的结局，早有预见了吧。

唯有幼彦祥，年方九岁，烂漫天真，捱不得人间苦楚，吵闹要，方崎亦抱着幼弟，不肯撒手，弟俩脸贴着脸，泪，汇成溪涧，再坠落地面，滴答有声。

方夫人闭目长叹，泪下涟涟，也便罢了，彦祥便由方崎亲自带着，日日陪伴。

我今日过来，便去看方崎弟，彦祥正在午睡，方崎轻轻给他打扇，她最近一日较一日消瘦，腰若约素，一抹薄肩纤细至可怜，风一，便要飘了也似。

然而她怜无限的侧脸，更令我心中苍凉。

见我来，她轻轻搁了扇，悄步迎上，我对她一笑，俯看了看彦祥沉静安睡的面容，轻轻将被他蹬开的丝被又向上盖了盖，方回：“去说话。”

院后一方池塘，满是浮萍，萍下红鲤穿梭，跃动有姿，池塘畔也无致凉亭，只经年柏树几株，翠叶郁郁如盖，不丝毫烈，树下几方古拙的青石板，石板下的方石微生青苔，绿得泽可。

我和方崎都很随意的在青石板上坐了，她就手取过鱼抛洒，引得红鲤挤挤挨挨争抢，洒了一阵，她忽茫然一笑，：“鱼尚知觅求生，为何人却求死绝耶？”

我黯然，半晌：“我此来正为此事，若你愿意，我有办法可令她们，只是”

方崎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她沉默下去，半晌，摇摇。

我愕然望着她。

“娘死志已决。”方崎凄然：“纵，或有一时手段迷惑她神智令他，难终生如此？难终生令她浑浑噩噩，不知在何？”

“有些人，是宁死不愿苟且的，”方崎惨然：“娘来此后，只和我说了一句话。”

我偏看她，以目相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