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自下而上看他，直到看得他避开我的目光，方漠然：“如果我说我伤心，你是不是就能令允炆复活？”

他眉一搐，随即：“建文之死，非我所愿，不意他刚烈如此”

我微微冷笑起来。

他住了，疑惑的看我。

我轻轻抚摸手下翅木雕椅光的扶手，也不看他，：“听闻燕军京城后，在皇城门接了奇怪军令，大军退守龙江驿敢问父王，这是为何？”

他不答，侧转去看殿前香炉。

“最后一刻不曾挥军直，却以攲角之势围困京城，父王，我可不敢认为您在最后一刹突然心，有意放允炆一。”

我斜睇他“你惧这杀侄罪名，惧这天下悠悠之，你围困皇城，只是给他时间让位或自尽，对不对？”

戟指向他，声音冰冷，我：“父亲！你如此狠心！”

他顿了顿，面变幻，半晌，怒：“怀素，怎可咄咄若此！”

我冷笑，不答。

所谓先制人，后者制于人也，火场中未见允炆尸，父亲难免怀疑到我，与其等到他疑心猜忌盘问于我，倒不如我挟怒而来，以问罪之姿，摘清自己。

父亲是大略知我与允炆情分的，而以我的，我若对他的“死”漠然视之，不曾言语，父亲反而会起疑，但亦不可作太过，此间分寸，需拿得当。

我这番神情讥刺，想必起了作用，他虽有怒，但目中疑反而渐淡，只是尚自未能尽去。

外公给他下的这刺，令他隐痛在，却难以宣之于，我在心中暗暗苦笑，只怕这也将是我们父女之间的暗刺吧？

暂时虽不至于牵肝扯肺，却很难说日久天长之后，不化为痈疽脓，折磨人日夜难安。

然我不悔。

外公说，事有可为不可为，然，事亦有当为不当为。

父亲渐渐平静下来，倒是主动转了话题，絮絮和我说些善后登基事宜，我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当他说到即位诏书，须得寻得当世名望德信俱重之大儒亲草，方可令天下归心，纵观当世，莫如方孝孺者，文章醇正，海内之冠，天下读书人之也。

我心一，转去看他，见他神定，不由心又往下沉了沉，思量一番，斟酌着：“正学先生德望自然毋庸多言，只是其人听闻生执拗狷介，且忠事前朝，只怕届时未必应父亲之诏，此人刚烈，若是当说些言语来，父亲，只怕斯时你难以自。”

父亲目光一烈，寒声：“天下我都已掌握在手，还怕拨不了他一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

我皱眉：“读书人风骨，未必能以威武屈之，当心千载之下，史笔如刀！”

“不妨搩碎之！”

我只觉得寒意森森，抬目看他，眉之下目光几近狰狞，颊上肌都微有扭曲，怔了怔，想到这许多年来，他在我面前，多是温和慈模样，纵然我早知他绝非良善之人，却也曾自欺欺人想过他未必如我所想那般不堪，然而我今日亲目他这般神，终是忍不住黯然。

沉思有顷，我慎重站起，向父亲施下礼去。

他愕然至几立起。

“怀素，你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