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清清嗓说，今天大会结束之前，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个人，她就是新由上级派到我们学校支教的副校长、什么，校长低看了下介绍信才说，啊，晓静老师，我们对她的到来表示烈迎。

所有师生全都拼命鼓掌，这时候，学生堆里站一男生，举拳喊：烈迎老师！所有的人跟他喊一遍。

再喊：烈迎校长！所有人再喊一遍。我问旁边的老仇，得像文化大革命似的，怎么还喊号？老仇笑说，咱这里兴这，咱这里兴这。

虽然我还挂名当个副校长，除过那天全校会上校长讲了声之外，后来，无一人称我校长，都喊我老师。

扁担沟中学副校长这一职务，是我参加工作以来履历表中填写的最职务，至今未能超越。

校长宣布散会，学生们哗全围到车跟前来了，他们好奇地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我们司机在一旁声喝止，别摸别摸，别把漆摸掉了。

老仇喊了声，大家都帮老师搬下东西，上百名男生女生就像要把我们工车吃掉似的，呼啦一下拥上来，一个铺盖卷就有十多个学生抢着抬，抢到东西的，兴得咧着嘴，没抢到东西的，满脸沮丧。

我一只跟鞋被学生抢得从包里掉来，一男生上抱在怀里，说我就搬这个，我就搬这个。

老仇领着他们朝一个房间走去，那就是我将在这里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望着这些朴实的衣衫不整的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们学校司机不肯在扁担沟中学吃饭，说不大工夫就回去了，匆匆打回府。

我这个挂名的副校长去找校长谈工作。校长的宿舍很简陋，木板床是用砖支着的，床上铺着半页席，席上有一床薄被，薄被上面放着一件棉的黄军大衣。

办公桌有三条是原装的，其中一条属“假肢”是杨木桩锯的，没刷油漆，白的，如同一白骨。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摇把电话，已经很破旧了。

如果不知这是校长的办公室，还以为是中国六十年代的村。棚是用纸糊的，我和校长说话时，棚上不时有哗啦哗啦的响动，我抬往上看一，校长说，没什么，老鼠在上跑呢！这几天狗日的可能上小老鼠了，吱吱总叫呢！

校长说，老师，我代表全校师生烈迎你的到来，一路辛苦了吧？我说不苦。

校长说，咱们学校条件不好，没办法，让你受委屈了。我说没事，我就是来锻炼的。

校长说，你带什么课合适？我说，我是学音乐的，就上音乐课好了。校长嘬嘬牙，老师呀，不瞒你说，咱们这学校自建校以来，就没上过音乐课，五年了，没有一个学生考上过中，不少学生能上到初中毕业就不错了。

你能不能带个地理呀、历史呀什么的，我说那课没学过，恐怕带不好。

校长仿佛下了极大决心，那好，回我和老仇商量一下，不行就把音乐课开起来，山里的孩唱歌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