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些商人和工坊主们喜接耳，衷于讨价还价，最关心的议题是贸易和税收。

大厅南席的组成则更为复杂，他们当中包括四位下级京官、八位吏卒、八位乡绅和十六位书生文士。首相发现他们在多数时候宁愿谨慎地各自抱团窃窃私语，只在迫不得已时才会勉行相互。显然他们还是明白，若不这么的话，本无法在人数上与左右两席抗衡。

除此之外，议政院还各有六位议员分别来自宗族耆老和寻常百姓。为了提他们的参政积极，帝国议政院每日两百文的标准给予误工补贴和往来路费。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这些平民议员虽然全到场，却只是拘谨低调地零散分坐在各角落里。当其他议员站起来慷慨陈词的时候，他们更多的是毫无主见地低声附和。

“诸位议员请安静”议政院典仪官拿起一个小巧致的鎏金铜锤敲了敲桌上的金钟。“现在我们对涉安南内战的提案行表决。”他顿了一顿，又补充说“这份提案的内容包括派遣战舰封锁伪黎政权的港、炮击他们的城市、击沉他们的船只、阻止他们的军队渡过红河。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包括动员不超过两万名陆军直接攻——当然，前提是能与安南统治者、都统使莫茂洽达成一份适当的协议。现在，表决开始”

左席上立刻有三十多只手臂毫不迟疑地举起来，接着是几名坐在中席的官吏和乡绅，甚至还有一两个商人加他们的行列。然而，绝大多数右席议员都没有行动。看着他们无动于衷的神态，几个平民议员也暗自放下了几抬起的手臂。

典仪官了举手的人数并记录在案。接着他转过，特地先朝帝国首相鞠了一躬然后开说。“大人，四十七人赞成、六十一人反对。涉安南的提案未获通过。”

萧弈天未置可否地扬了扬下，对于这份被否决的提案显然并不真正关心。他突然站起来。这个乎意料的动作使得人们吃了一惊，站在议事厅大门的两名卫兵将手中的权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接着典仪官声：“全肃静有请首相大人训话”

帝国首相的目光在议事厅中慢慢扫视了一周。“诸位，有件事情要提前向你们宣布。”他沉默了片刻，直到投向自己的上百对目光都透张的疑惑，这才平静地继续说。“我，帝国忠武王、内阁首相、太师萧弈天，将辞去一切职务挂冠留印乞骨还乡。”

说完，他在这寂静到令人窒息的惊恐中转离去。在推开那扇包金雕木门的时候，萧弈天听到后的议事厅如油锅一般沸腾起来。

数月后，天津外港。

一艘大福船静静地停泊在木制码的尽，尽它的橡木船壳刚上过新漆，从甲板女墙上的炮门和船帆上早已褪却仍然依稀可辨的海龙图案来看，这是一艘从帝国师退役的老旧战舰。过去几天以来，码工人们用装着粮、淡、腌菜和烧酒的木桶占据了底舱的大分空间，剩下的分也满了笼和豆芽缸。现在，远航的资已经备齐，手也都各自就位，需要的只是船长一声令下而已。

李华梅扶着陡峭的舷梯登上艉楼，她揭开斗篷的兜帽，任由清冽的海风牵动自己柔顺的如缎黑发。不远，萧弈天站在船舷边上，微微昂首眺望着云蒸霞蔚的海面，他的姿在初升的朝下刻廓分明的剪影。

“真的就这么离开吗，殿下？”话一，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愚蠢。

“没有什么殿下了。”他答非所问地说“没有忠武王，也没有首相、太师，只有退役的军人萧弈天而已。我在中土的使命已经完结，现在是时候返回故乡了。倒是你…华梅，你朝鲜世家，又是大明的郡主，是任朝鲜外籍兵团司令的最佳人选。何况，论能力、论经验、论名望，一切都再合适不过了。”

“可我终究是个外人。”李华梅微笑着拂了拂额前的秀发“而且，没有了王，也就再没有飒玥。现在的我，也没有理由留在这个国家。就让我和你一起离开吧。西洋，你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