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旋风狂卷而来。铁剑与梭镖刺穿了明人的重铠，北国士兵一拥而上将他们刀砍杀。接着，数十把利刃如林而立，朝着她步步围过来。

李华梅猛地睁开双。刀兵盾甲的浴血杀场如幻境般褪散而去，映帘的是天板上摇曳的烛影。碌碌声轻耳畔，略带龙涎香幽溢的芬氲静沁鼻息，少女很快意识到自己躺在帝国首相的铁甲车内，忙动了动手臂，想要掀开盖在上那层温厚实的狐裘锦被起下床，却不想牵动浑伤痛得娥眉一蹙。她偏过，正看到帝国首相萧弈天坐在榻旁的棋案前，左手执着棋谱，右手拈一枚黑曜石棋对局沉思。他未着冠冕，只束发网巾，披一件玄表朱里的九章便袍，平日里几不离的麒麟墨铠与霜岚刀一同挂在靠着厢的木架上。

“殿下。”李华梅咬着牙慢慢坐起，三分带怯七分还羞地轻唤了一声。

“华梅？”萧弈天立刻转过来“你终于醒了，伤还疼吗？”

“殿下。”少女摇摇，接着在车内环顾一圈。“我们…在往哪走？”

“敖德萨。”首相挪坐到床边，伸手替她掖掖被角。

飒玥郡主闻言一惊：“为何…去敖德萨？殿下，难战局又有变故吗？”

“战局已定，”萧弈天淡然答：“我们且去敖德萨换乘战舰转往西行。君士坦丁堡这个季节气候舒宜人，对你的伤势大有好。我已经传令费仲，让他把雅典最好的医生连夜请往君士坦丁堡候命。”

“殿下——”李华梅疑惑地一挑娥眉，正对上萧弈天看向她的目光。那双慑人如鸷的狼顾之目曾让不知多少人视而胆寒，此刻却带着几许忧切几许关怀，温煦和熙有如一泓新的，让她心中不由一阵怦然悸动垂目低下去。“妾贱躯无恙，不敢叨扰殿下挂念。泰西战事未息，远征军离不开您——”

“我已着丽将军尹成浩主持停战谈判，寇将军龙兴汉总理大营军务，此二人历练可担大任。”萧弈天顿了顿，又继续说：“你可还不知，尹成浩向我立下军令状，除了额赔款之外，他定要向俄国人索取代征关税的权力。华梅，这个国家拥有八百万人，乌拉尔和鲜卑利亚的森林丰饶富庶，方特产取用不尽。控制了他们的海关，就意味着每年超过六百万银币的庞大贸易尽在我们掌握之中。”

少女翘翘嘴角，轻声说：“殿下谋远虑举国无双。如此一来，不汉萨联盟也好，瑞典、丹麦还是英国也罢，只要不经帝国，他们的商队就只能空手候在波罗的海上，对我们车船满载的财富望穿。”

忠武王，把手里的黑啪的一声抐在棋盘上。“正是。”

李华梅抬起循声瞥了一，不由为之一愕。那枚棋恰落在黑白兵的襟之地，虽然给予了白棋一记重创，却也让己方一条大龙陷困境。这是一个不吉之兆，而她未及多想便已脱叫了来。

“华梅？”萧弈天怔了怔，然后一丝微笑。“我还不知你也通棋弈。”

“妾少时尝得先父忠庄公教授围棋象戏之法，然棋艺浅未敢与君闻。”李华梅低声回答：“再者，先父常说，善弈者谋其局——”

“不善弈者谋其。”萧弈天笑着接过后半句。

“殿下所言正是。”李华梅“先父说我太过计较一一地的得失，缺乏对棋局大势的察，难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弈手…或者说，元帅。然而我确实更喜象棋一，比起围棋难以捉摸的玄妙，这里不战斗如何演变，总有一个实实在在明贯始终的目标。”她将右手轻轻搭上萧弈天的肩，接着继续说。“守护我们自己的统帅，击败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