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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鼓汉思，旌甲被胡霜。

疾风冲起，沙砾自飘扬。

缩如猬，角弓不可张。

时危见臣节，世识忠良。

投躯报明主，死为国殇。

他的声音染了边奋勇杀敌的将士们，不仅是中国士兵，就连不太明白诗中语句义的朝鲜士兵们也用生的汉语低声和歌。毋须更多的解释，敌忾之气在袍泽之间沸腾，令他们血脉贲张忘记劳累与伤痛加倍勇猛地迎向敌人。

日军再一次被迫退了，他们不能相信世上竟会有比自己更加顽的敌人，不能相信世上竟会有比武士更为毅的信念。这一切的不可能令他们失去斗志，丢盔弃甲向后方跑去。在他们后，联军士兵低沉浑厚的歌声如同笛奏的音符般久久在山野间回响：“时危见臣节，世识忠良。投躯报明主，死为国殇。”

易飞拄着野太刀顺着木栅栏慢慢走过。脚下，魂的鲜血染红了圣洁的白雪，浸这片承载了太多不幸的土地；北风悲哀地嘶鸣着，想要用晶莹的雪来掩盖英烈的躯。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朝鲜元帅李舜臣，后者正坐在雪地中拭着宝剑。“李元帅，”易飞向他走去“此战掉了多少倭人？”

“二十二。”李舜臣抬起微微一笑，伸右手两个指晃了两晃。

易飞笑着在他边坐下来“行啊，比我多整整五个呢。李元帅，我看倭人今天是拿我们没办法了。倒是我们最后登船的时候可要小心他们乘机反扑才是。”

李舜臣将宝剑回腰间，拈着颌下髭须沉了片刻，反问：“如果你是加藤清正会怎么？”

易飞心下一懔，回答：“如果我是倭人统帅，自然会把这看作全歼我军的大好时机。可是，就凭他们要打来又谈何容易？李元帅，你真的担心…”

李舜臣摇摇“我也说不准，可是——”

突然间，木栅外一声开山裂石的响，两人边二十余步外的雪堆轰然炸开，纷扬的雪溅起一丈多。“怎么回事？”两人一同站起，不解地向栅栏外望去。远的日军阵地中，不少士兵围在一起好像在研究着什么。很快又是火光一闪，又一雪堆轰的炸开，这次倒是在木栅之外。

李舜臣脸有些发白“易将军，这大炮不是天朝独有的利吗？怎么倭人也有了？”

易飞不免有些尴尬地回答“先前王京城下一战，我军丢弃的很多辎重补给来不及销毁，内中便有几车这虎蹲炮。从刚才的两炮来看倭人似乎还不太懂得使用，兴许对我们的威胁还不算太大。”

李舜臣再次摇：“不能这样想，下日军得此锐必定气焰大炽，而我军的士气却会大大下降。等不到他们用熟之时，恐怕我军已经撑不住了。对此，我们必须作好哪怕是最坏的打算！”

易飞无声地，两人便都不再言语，只是盯着远方朦朦的雪雾，心里默念着同样的话：持啊，仁川！

加藤清正满脸怒容，恶狠狠地盯着不知所措的手下们：从刚才的几次试看来，好不容易得手的中华大炮本就派不上一用场。弹学知识的欠缺令工兵们难以准确控制炮击的方位和距离，对火药武的陌生也让他们动手时困难重重。更有甚者，一门虎蹲炮因为装填火药过多而当场炸膛，飞溅的炮碎片反倒令周围的己方士兵倒了一大片。

“一群白痴！”加藤清正声骂：“你们就不会把大炮推近吗？给我一个劲地轰啊！不要怕炸膛，少装些火药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