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致数十年不灭？”

萧弈天仰起，眯着望向空中变幻不定的云霞，脑海里突然产生一个疑问：“倭患危害我朝海疆前后近两百年，曾多次内陆攻取城池，他们到底有多少常备武装队，又拥有怎样一支海上劲旅？”

蹇尚笑了笑“于参谋，你是久经战场的行家，你来说说吧。”

于庆丰斟酌了片刻，：“据我所知，仅是在浙江地方便设有十六个卫所和四个千所，麾下主客兵总计二十万。而南京留都兵尚书辖下的守城兵力约有十二万，一应陆战无数。倭寇能够纵横我大明海疆数十年，殃及沿海六省，劫掠卫所乡镇过百。依在下之见，其中装备良能征惯战的锐兵力应不少于二十万之数，舰队规模当尤在我军之上，如此方能一次集中数万军力发动突袭。”

蹇尚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下你可猜错了！倭寇犯的队，多不过两千，少则数十，他们的船舰大小不足千料，甚至还比不上海防卫所的巡哨战船。”

“以两千人兵力湖广内地？这不可能！”萧弈天等齐齐惊呼起来。能在百倍于己的兵力包围中从容，而对手还是威震寰宇无敌天下的大明帝国正规军！这该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啊？最可怕的是，这支军队居然就没在帝国大门外，随时威胁着帝国的庞大海上利益甚至包括帝都本的安全。

“他们的装备有多先？”于庆丰试探着问：“也许我们可以找门路向他们购买一些回来研究仿制。有了这些样品，我们可以很快武装一支更大的海防舰队。借助数量的优势或许可以阻挡他们的下一步犯。”

“当然，我们还需要对他们更多的了解。”萧弈天补充：“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们就去日本，一定要得到第一手的详尽资料。”

“可是…如果倭人那么厉害，戚南塘将军是怎么打败他们的？”慕容信光也犹豫地说了自己的想法：“他与倭人作战未尝败绩，是吗？”

蹇尚笑得越发得意了。“谁说过倭寇厉害了？他们的装备甚至还比不上普通的帝国军队呢，戚将军从义乌乡下召募了几千民团矿工就打得他们落，只短短一年中便肃清了浙江境内的所有来犯倭寇。”

众人都一幅上当受骗的忿忿表情，唯独萧弈天脸沉了下来。“蹇尚，你是在向我们暗示帝国军队的现状吗？”

“大人英明。”蹇尚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回答：“现在的帝国军队已不再是洪武永乐年间的王霸之师，不再是靖海侯麾下所向披靡的锐劲旅。我们的帝国实在是老了，垂暮的死气已经蔓延到了王朝的每一个角落。就说这海防大业吧，北起辽东、南至广州，沿海诸卫所军缺额藉者十有六七，剩下的也多是训练不足武备不整的老弱残兵。内无能征之将帅，外无善战之士卒，这样的军队又如何能保卫社稷决胜天下？”他放慢了语速，声调中带着几分诱惑的意味：“这样的军队，又怎不让人起轻慢之心，怎不让人想要取而代之？”

萧弈天没有再说话，蹇尚也见好就收地安静下来。一片沉默之中，西洋舰队越过熙熙攘攘的商船群，把舟山群岛远远抛在了后面，舰艏昂的龙直指向大明帝国的心脏…

西元1584年3月21日，帝国南直隶行省，南京，秦淮河码。

成千上万的南京市民在码周围挤成一个半圈，个个努力伸长脖向中心望去：来自万里之外的西洋税船此刻正停在港内，而比那充满传奇彩的庞大舰更引人注目的就要数旗舰甲板上新增设的一排绞刑架了。

此刻，萧弈天也正轻松地靠在舷墙上，满意地看着这一了不起的杰作。前天晚上，一群胆大包天的海盗居然盯上了押运舰队，还一直尾随其后了长江。早已注意到他们的萧弈天命令旗舰故意减速落队。当自以为得计的海盗们呐喊着发动冲锋时，经百战的西洋军们毫不费劲地将这群乌合之众一网打尽。

照总兵大人对待敌人一如既往的冷酷风格，所有被俘虏的海盗都在简单的审讯后被以极刑。于对陪都百姓们的小小敬意，行刑地就选在了秦淮河码，而前万人空巷来观的盛大场景令他相信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