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沉沉，港码上也没有往日般迎同胞的当地华商。带着疑惑与不安，明军舰队下锚登陆，萧弈天带了一营卫兵亲自城前往商会察看。

明军士兵们四下散开搜索，但见空旷的街两侧，店铺居所无不关门闭，平素里茂盛繁华的贸易都市现在竟如同座空城一般。座落在华人社区中心的商行会馆更是一片狼藉：半块金字牌匾草草丢在一边，早已蒙尘多时，大敞着的馆门上结满了蛛网，室内翻倒的家残碎不堪。一切都在向人们无声地诉说着屋主们的遭遇。而有过在满剌加的见闻，自箫奕天以下的每一名士兵显然都不会对此再存有什么误解了。

报复立刻开始。一间间房门在沉重的军靴下无奈地敞开，愤怒的士兵把早已魂飞魄散的当地土人从各个藏之拖了来。钢刀鞘，长枪上膛，只等统帅一声令下。

“大人，你真的要屠城吗？”于庆丰轻声问“这么对您的声望和仕途都会有不好的影响。我们现在又是在回国途中，很难说朝中的政敌会不会借题大肆发挥。”

“他们屠杀了中国臣民，这一条就已经足够了，更何遑袭击帝国军队，恶意破坏军用建筑设施，每一项都是死罪。”

“可这些都是平民！朝廷一直提倡德泽天下，阿兹特克战争已经让行省四面树敌，现在没有首辅大人的支持，我恐怕会对大人不利。况且这些侨商…”

“况且这些侨商都是为朝廷所不齿的‘天朝弃民’，对吗？”萧弈天突然暴怒地喝，霜岚刀应声鞘，冬日的金光沿着幽蓝的刀锋缓缓游走，寒气四溢令人不敢正视。“如果他们是弃民，那么更加远离中土的我们是什么？你不要忘了，到底是什么把孤悬海外的西洋行省凝聚成一个不可战胜的整？是我们共同的祖先和共同的理想！我们都是炎黄孙，都是华夏民！”他骄傲地扬起左手，朝向前盔贯甲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兵大声宣布：“帝国的常胜军团、无敌舰队，并不只是朝堂之上争斗的工；任何一位帝国的臣民，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在大明军队的保护之下！与任何一个中国人为敌，便是与他后的帝国军队为敌，便是与整个大明为敌！我们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胞，绝不会把他无助地遗留在洪荒之地，让他独自面对野蛮国度的威胁和刑讯！今天在此我以西洋总兵、行省舰队提督的份宣布：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什么‘天朝弃民’，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只要是华夏民足迹所至，便是帝国永恒的利益之所在，便是帝国军队随时准备剑捍卫之所在！为了每一个同胞的安全，我们不惜一战！”在士兵们的呼声中，他优雅地了个谢礼的姿势，然后侧压低声音：“我可以放过这些人中的半数，就算是为了你的缘故吧。签也好、掷也好、饶了老弱妇孺也好、留下青壮年劳力也好，一切都随你的便吧，我仁慈的参谋。不过…我想不会有下次了。”

“在那一刻，我地震慑于首相残酷的正义观，直到很久以后，当年那位年轻军官的理想成为帝国军队永恒的信念之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能够亲历那个史诗般的场面，是何等的幸运与光荣…”

——摘自兵侍郎，内阁大学士于庆丰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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