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想起来，已是异常清晰。

原来，那不是梦，而是真实生过的。莫寻他真的来过！是他救了她，却带走了她的女儿。是的，他的确曾经这么说过，那夜她与他下完棋，他飞离开飞燕时确确实实这么说过。原来，他要向她索取的心之，竟然是指她的女儿。

原来莫寻竟是来向她讨回昔日她陷害他与梅妃有私情的这笔债的。梅妃？！梨妃？！她设计构陷莫寻与梅妃有私情，还不是最后戍全了风离御和梅澜影这一双痴心璧人么？

此刻，她恨！她好恨好恨！自己不但替他人了嫁衣，最后还搭上了自己的女儿。可怜她的女儿，还那样小，就要去寒冷的北方受苦受罪，生死未卜。无忧长的像她么？她甚至都没有见过一，就这样与她生生地分离了。

而那个罪魁祸！她腾然一脸厌恶地望着风离御，眸中厉毕，冷声：“皇上为何不用凉州与灵州去换回无忧？”

风离御望向烟落的眸中有着无尽的痛惜“他要得便是两国友好盟誓的人质，我如何不想…”

“你是天晋皇朝的皇上，区区一名公主又怎抵得上大好江山呢？我不信，在莫寻中，还会有什么比凉州与灵州更为重要？不然他又为何只牵日月盟呢？”她的语调淡漠而厌倦。心中痛得仿佛是被一只劲的手用力生生拽至，满心满肺都扯痛楚来。

是的，他的无情，他的自私，他的利用，她早已是厌倦了。即便曾经有再的情意，终究是要磨得一不刺的，最后只余厌恶。

殿外一片沉，风雪依旧，夹杂着冰珠碎屑噼里啪啦地打在窗之上，明明是白日里，瞧着却如近晚般昏暗。满室的烛火幽幽动，却再无法照亮他们彼此的心。

空若的大殿之中，炭火盆里时不时会传来爆裂声，而那飞溅的火星，仿佛落至他们彼此的心中，下一个个无法愈合的黑。

“烟儿，你怎么会这么说？难那不是我的女儿么？我难不心疼么？”虽是冬日极冷的天，他的额却有涔涔的冷汗落，那样冰凉一滴，倏然落到颈中，竟不觉得凉，方知原来自己上也早已骇得凉透了。

“你的女儿？若是你与梅澜影的孩，只怕是双手奉上整个风晋皇朝，你都愿意！要不是当日为了构陷废黜梅澜影之事，我得罪了莫寻，他会至于恨我至此么？都怨你！都怨你！一切都怨你！你既要与她长相厮守，为什么不自己去想办法？！为什么要利用我？害得我今日痛失女儿？！”她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崩溃，朝他狂吼。

一把从他怀中将孩夺下，她将宸儿拥在怀中，害怕得不能自己，放佛只要一松手，宸儿便会从此消失了一般。妹妹丢下孩，撤手走了。哥岢和娘亲边疆，她的边，再没有亲人，而她的一双孩儿，如今只余这一个在边了，所以即便是拼尽了命，她也要保全。

风离御面微微白，眸光益黯然，瞧着烟落只一言不。能说的，他都说了。不能说的，他只能忍着。

时间似被缓缓地拉长了，拉的那样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缠绕在他们之间，渐渐勒得他们无法顺畅呼。

“哇”的一声，幼小的宸儿似乎也受到了他们彼此之间的窒息，突然大哭了来。

烟落极是心疼的抱着他，低低语，哄了又哄。

风离御伸一手，想要去抚宸儿那哭的正伤心、皱的小脸，眸光却在碰到烟落一脸小鹿般警觉的神之时，怔在了原地。怏怏放下手，他不舍的瞧了一哭的可怜兮兮的宸儿，低叹：“他许是饿了，我去叫娘来。”

言罢，便转离去。而那背影，却有着说不的孤寂与哀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