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两声，短刀长剑泥地，直至没柄。

张晋扬鞭大笑：“哈哈哈，四大琴王联手，又能怎样？还不是经不起我赤鞭一击！”

薛黯挣扎坐起，便去看韩娥，叫：“娥妹，是我…是我害了你！”他武功居四人之首，张晋对他下手也最重，一鞭将他一条左臂齐肩削下，血如泉涌。

韩娥一声，叫：“薛大哥，不关你事。晁哥，晁哥！”

晁中勉爬过去，伸手把她拥怀中。这一用力，咙一甜，险些一鲜血又来。生怕韩娥担心，急忙行吞回肚里，笑：“娥妹，我没事。”

薛黯心一痛，伸手捂住左臂伤，转过盯着张晋手中之鞭，脸上肌不住颤动。过了一儿，才：“这…这就是赤蛟…门的赭鞭么？”

张晋：“你倒博多识。这鞭是有个名字，叫赭鞭。当年人类之祖神农氏龙为骨，剥虎为，制成这条神鞭，以之鞭百草，御万兽，号令族人。和神农琴、飞土箭并称三宝。”见韩娥偎在晁中怀里，满脸喜不自禁的样，心中恼怒，冷冷：“他中了我的刺虎内劲，十二个时辰内必死，活不了啦！”

韩娥受了伤，又躺在情侣怀里，心魄俱醉，本来难以动弹，听到他的话却浑突然一激凌，躯一而起，厉声：“你说什么？你答应过我，决不伤他一毫发的。你为何失信？你为何失信？”她白衣上斑斑，全是鲜血，发蓬，面容凄厉，双睛之中充满怨毒之。

张晋从未见过她这可怖的模样，不由自主，退后一步，辩：“谁让他手的？我赭鞭一发，我自己也控制不住，你不能怪我。”

韩娥叫：“你控制得住的！为什么他们都要死了，我没受内伤？你杀他们，从一开始你就杀死他们，你恨他们！你嫉妒他们！是不是？是不是？”

张晋见她作势扑的凶狠姿势，又退后一步，忽然血上窜，大叫：“你胡说！你胡说！我和你爹自幼一起长大。他死得早，是我看着你长大成人的，我关心你，我护你，你就像我的亲生骨。你为什么老护着他们？为什么不让我把他们全都杀了，让你一个人独占琴王之位，称霸武林？哼哼，我把藏神农琴的地方告诉你，你为什么要带这小去？为什么把琴送给他？要不是为了你，你们第一次上玉峰时我就杀了他们了。你知不知，这几年我好恨！我好恨！每到八月十五，我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挖来，放到油锅里去煎，放到沸里去煮！现在你为了这小，竟然要杀我！哈哈，我张晋天下武功第一。谁能胜我？谁能杀我？哈哈，哈哈哈！”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疯狂，压抑中数年、数十年的情猛然全都爆发来，如同滔滔大江大河決，再也不能控制。

晁中伤虽重，心智丝毫不，见他手舞足蹈，中一片狂之，知此时实是最后一线生机，斜一瞥，绕梁琴便弃置在侧一尺，当下侧扑倒，右手已在琴弦之上，心中琴韵动，不知从哪里生来的气力，琮琮声响，奏一曲《单鹄寡凫》。

单鹄，孤独的天鹅；寡凫，失偶的野鸭。相传这两动的鸣叫声最为哀伤。西汉景帝时，有一无名琴师，十余岁时意外失去左臂。他本没有别的谋生本领，断了一臂后连琴也不能弹了，绝望之余，河自杀。但他命不该绝，被在河边洗衣服的一个村姑救起，这个村姑为人十分善良温柔，在她的安鼓励下，独臂少年发奋努力，历十年苦练，终于练成单臂奏琴的超技艺。后来他便娶了那村姑，夫妻恩，生活满。又过了几年，那村姑忽然骤得重疾，不治病故。琴师遭此重击，悲痛绝，坐在妻遗旁，不不眠三昼夜，作成一曲，曲成当日，他就因为过于伤心，呕血而死。他生前也有颇琴的朋友，见了他这篇遗作，叹息之余，便把此曲取名为《单鹄寡凫》，以纪念此事。

其后数百年，这曲《单鹄寡凫》广为传，许多著名琴大家都练过此曲。终因曲中情绪过于烈，所载指法又极古怪，无法达到琴心合一的境界，所以全废然放弃，没有一个人能练成，此曲遂成绝响。

晁中幼时随蔡邕琴时，听说过这个故事。他少年心，无忧无虑，自然领不到曲中真情。但他听了故事后，动灵机，闲暇时便摹仿那独臂琴师，练习以单手琴。后来他赤蛟门习武，也没搁下，而且随着武功的增，手足越来越灵活，他独手奏乐的本领渐佳境。等到初平三年，他所敬重的两位恩师蔡邕、李风先后遇害辞世。而一直贴照料着他的师蔡琰却又嫁为人妻。晴天霹雳之下，再奏《单鹄寡凫》，便能曲中，品味作曲悲怆痛苦的心情。但一只手弹琴，毕竟艰难，他没有明师指，其中有好几个难关未能通。四年前四大琴王初玉注峰，他以《单鹄寡凫》与诸人比成平手，用的却是双手。经此一役，他知要胜过余人，必须练成独手弹奏的技艺。加之所伊人生死不明，诸般情织，竟然给他突破各难关，成为自有琴以来第二个能以单手弹奏瑤琴的琴师。

此刻，他到远在苦寒外，孤苦伶仃的蔡琰正日日泪洒蓬帐，遭受痛苦煎熬，到前许多挚友知音重伤浴血，正面临死亡威胁，更到自己的恩师大仇未报，而仇人就在前。霎时间心与琴合，指与弦通，琴声忽而压抑窒息，忽而呜咽泣诉，时如海涛击岸，时如狂啸惊天。旋律变化，奇妙万千。

韩娥忽踩韵而唱：“上邪！我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