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永远都走不到尽。

一辆黑的迈赫车停在他必经的路一侧，在肯特先生经过的时候，贴着黑的车窗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一个人，或者照肯特先生的第一印象，一个僵直的木偶从帽、罩与三件式的正装后面看着他。

“向你表示我的哀悼。”那个木偶说，它的声音很轻，很糊，像是雕刻他的人忘记了给他开张大的嘴。

“…谢谢。”肯特先生的意识还有混，他完全是下意识地了。

“多洛雷斯是个好孩，”那人说：“她本不该遇到这事儿。”

泪从肯特先生的眶里了下来。

“我想你一定很痛苦，”那人说：“我了解这心情，因为我也失去了我的小女儿，仅有的。虽然她在很多人里，算不得是个好孩，但她真是又聪明又可…她曾经过不少错事，但那都是因为她太小了，她还不懂事，她需要教育，而且我也有错——我是个没用的爸爸，我很穷，很穷，我对她大喊过，因为她不愿意吃罐咸，还把它们扔在了地上；她的衣柜里总是空空的，里面只有几件衣服，还都是化纤的，我连双丝绸面的芭舞鞋都买不起——我甚至从来没有带她去过迪斯尼乐园，也没有带她去度过假，她在离开我之前，从未看见过大海和沙滩，她还得帮着她妈妈家务，虽然那时她还那么小，但她真的很，她在学校里的成绩也很好，老师对我说，她也许是我们那个区里唯一一个能申请上排名在五十名之前的大学的学生，她会成为一个律师，一个医生，一个政治家，总之，一个大人。”

他注意到肯特先生正在迷惑不解地看着他的车。

“我现在很富有，”那人解释说：“但那是在她离开我以后了。”

“不，不，不，”那人继续说，他轻微地摇着，几乎让人看不来：“那时候，她还没有真正地…离开我，”他声音哽咽地说，无论是谁，都能清楚地听其中蕴的痛苦：“她跑了去，但还活着，我想要找回她，我想过该怎么惩罚她，真的——小小的惩罚，打打什么的…”他有语无次地说：“我想过，她也许会吃苦，甚至会受儿伤——我会严厉地训斥她，让她记住这个教训——然后我们就可以，可以过她想要的那生活了，她可以随心所地，买衣服，包，鞋，在最好的私立女校读书，去加勒比海的小岛上度假…我之前没能给她的，现在都能给了——可是，有人告诉我，她已经死了，死了，你知…我是多么的绝望，我真想让整个世界跟我一起死…抱歉，我也许不该那么说，但是…”

“我明白。”肯特先生说，当他看到冷冰冰的女儿时，他也想撕裂任何一个还能站在他面前的，还活着的人。

“对啦，”那人说：“我们都是失去女儿的父亲嘛。”

他缓慢地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着手，在这个依旧带着几分闷的天气里，他的穿着可谓古怪之极，但肯特先生完全没注意到。

那只手着一支白的玫瑰，白的还地包在翡翠的萼片里。

***

丁拿到了他的报酬。

在他的内袋里，还装着一枚银指环，一枚守筛环，那个女孩没说谎，他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