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旁，先看了她一，再向赵雅雪白整齐的齿，微微一笑，才转过去，双手在桥栏，仰首望往夜空。天上的明月皎洁明亮，又圆又远。

众人都知他有话说。只是想不到他会说甚么比李园在这论题上更明的见解，都屏息静气，全神倾听。

李园嘴角则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纪嫣然闭上目，她有信心项少龙必可说发人省的哲理。对她来说，没有比思索人生问题更有趣味了，这亦是她与邹衍结成好友的原因。她上项少龙，便是由于他说话新颖警，有异于其他人。

项少龙沙哑着声音，缓缓：“有个旅客在沙漠里走着，忽然后面现了一群饿狼。追着他来要群起而噬。”

众人为之愕然。同时也大兴趣，想不到他忽然会说起故事来。就像庄周好以寓言来演绎思想般。

项少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震着，分外有一难言的诡秘和染力，尤其内容正是有关秘不可测的生死问题。

只听他以非常缓慢的节奏续：“他大吃一惊。拼命狂奔。为生命而奋斗。”

郭秀儿“啊”一声叫了起来：“在沙漠怎跑得快过饿狼。他定要死啦！”

众人为之莞尔，却没有答话，因为都想听下去。连李园都不例外。不过当他看到纪嫣然闭上目那又乖又专心的俏样儿，禁不住妒火狂燃。

项少龙微微一笑：“不用慌！就在饿狼快追上他时，他见到前面有不知有多的井，不顾一切了去。”

赵雅松了一气：“那井定是有的，是吗？”

项少龙望往下面的小溪，摇：“不但没有，还有很多毒蛇，见到有送上门来，昂首吐，切引项以待。”

今次到纪嫣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睁开目，别过躯来，看着他：“那怎办才好呢？不若回过来和饿狼捕斗好了，毒蛇比狼可怕多了。”

韩闯笑：“女孩都是怕蛇的，纪小亦不例外。”

项少龙望往纪嫣然，柔声：“他大惊失神下，胡伸手想去抓到甚么可以救命的东西，想不到竟天从人愿，给他抓到了一棵在井中间横伸来的小树，把他稳在半空。”众人都没有作声，知这故事仍有下文。

赵雅的睛亮了起来，在这一刻，她的心中只有这个比李园更特别难测的豪汉。

项少龙：“于是乎上有饿狼，下有毒蛇，不过那人虽陷在退两难的绝境，但暂时总仍是安全的。”

众人开始有明白过来。项少龙说的正是人的写照，试问在生死之间，谁不是退两难呢？

只听他说下去：“就在他松了一气的时刻，奇怪的异响传他的耳内。

他骇然循声望去，魂飞魄散地发觉有一群大老鼠正以尖利的牙齿咬着树，这救命的树已是时日无多了。”郭秀儿和赵致同时惊呼起来。

项少龙瞧着纪嫣然，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似的：“就在这生死一瞬的时刻，他看到了前树叶上有一滴糖，于是他忘记了上面的饿狼，下面的毒蛇，也忘掉了快要给老鼠咬断的小树，闭上睛，伸，全心全意去舐尝那滴糖。”

小桥上静得没有半声息，只有溪过的淙淙细响。

项少龙伸了个懒腰：“对老来说，那滴糖就是生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