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夫人笑：“暗投不暗投的，我们就懂，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懂。”公爷听她话里有话，便把女儿的小胖爪从自己面颊上拿下来，示意她说下去。

袁夫人拍桌笑：“这可不是呆！你看在人家的把自己明珠送来的份上，也该把这明珠送去，它暗投不暗投呢。”

这话里满满都是不屑和嫌弃。公爷先是一愣，沉思一会儿方才领悟，也即失笑。“什么大不了的，夫人定夺不就罢了。”袁夫人但笑不语。袁国公眸中神有戏谑:“夫人当初那么快的领她回来，我还当有什么意，孰料至今没有后招，如今倒在这等着我。”袁夫人颊上一红，倒真不好说什么了。

定国公府声势烜赫，把注意打到后院的人并不算少，同侪的赠送，长辈的恩赐，下人的孝敬，一个都没落下。幸而公爷又洁自好，妻如己，主母又明练，将后院整治的铁桶一般，这才至今无事。唯有这兰，因为有些来历，所以耽误到现在。

“我还是什么。上次袁书喜因为看上一个戏跟宋都尉的儿动了手，结果被御史参了。四房里没有得用的人，请了我面去保。我原本就厌极这类事的-----”书衡看到父亲面上蕴起一层薄怒，便端端正正坐了，不再捣认真听下去。

当初老公爷老夫人在一年间先后去世，袁氏这班族人没少趁机拨火。唯有这四叔公，纵然平日里瞧着无能了些，放诞任了些，却始终不曾多生事端，着二房三房的压力，反说两句公话，所以当初四叔公为着孙腆着老脸求上门来，公爷就没有拒绝。但他后来的行事也太糊涂了些，难这世上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喜把红柳绿满屋的？

“四叔平日里瞧着，总觉过于风不羁了，大义上却不亏欠。就是这么大年纪了，有时候事来还让人啼笑皆非。”公爷开了，却未明确表态。书衡却等不了，她扭了扭，看看母亲，又看看爹爹，大声应和：“就是就是，啼笑皆非！”

“小淘气儿。”公爷溺的她鼻：“这又碍着你什么。”“当然碍着我了。”书衡理直气壮，小手叉腰义愤填膺，公爷更摸不着脑。袁夫人看着自家女儿这般模样，也笑来，将昨日惊鱼之事一五一十讲了清楚。公爷听了也直想笑，却又摇摇认真的摆正书衡：“以后不要这事，有失统。”好嘛，公爷夫人可这是贵圈模范夫妻，夫妇同心心有灵犀说的话都一样。

书衡默默吐槽，又听到父亲清雅却带着凉意的声音：“不过四叔公既然如此不羁，想必也不会在意这等微末琐事。送庄上吧。”

袁夫人抿嘴笑“哪有这样的理，好歹是四叔所赐，瞧着太不恭敬了些。”

“那就补份礼给四房呗，什么大不了的。夫人放手去办便是。”公爷显然不打算惦记这事，拉着书衡给她指百宝格上的陈设：“这个叫觚，不叫樽，还记得吗？”

书衡笑容甜甜，声音糯糯“记得。青铜觚。细腰，圈足，喇叭，窃曲纹，透雕夹层。这个如今是礼，不能拿来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