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加速度。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痰盂响动，接着又传来稀里哗啦的溜声…

何淑微微皱眉，将窗推开一小，外面的新鲜空气来，让人神一震，再嗅到屋里的脚臭臭各呼混合的味，何淑眉拧的更。

屋里鼾声连连，踢里踏拉的脚步声传来，何淑嫂嫂披着衣服走来。

“二妹，还没睡啊？”压低的声音。

“嗯。”何淑轻轻应一声。

何嫂嫂蹑手蹑脚的凑过来坐下，手里攥着何淑织了半截的男式衣啧啧：“纯的啊！这是徐同志的？”

“不是…”何淑糊应了一声。

何嫂嫂：“我看着线富裕，织完衣还够织一条领的！”

线织成长条，在容易油渍的棉衣领上，里外都包住，既方便拆洗又观，叫领。

何淑心里鄙视，面淡淡：“衣不嫌大，多少线都能织去。”

何嫂嫂撇嘴冷哼：“哎呦！二妹如今天天跟一块堆，思想觉悟也步了啊？还知不拿人一针一线了，我和你哥整天省吃俭用扣扣索索的图什么？还不是因着你们弟四个？结婚上学哪样不用钱？我可不是只想着自己！”

何淑语气平平：“嫂你多心了，我又没说什么。”

“嫂也没说你什么啊？说句掏心的话，别看当姑娘时候和哥嫂怎么的磕磕绊绊，一旦了门，遇事还不得指望娘家哥嫂给撑腰？你看咱姑姑，嫁到那么好的人家，不也好生敬着咱爸妈么？婆家要是敢欺负姑姑，咱们娘家人就能主！名正言顺的打过去，姑父家再有势力也说不来什么，这就是理儿！”何嫂嫂理直气壮。

何淑心里烦躁，却什么都没说，犹豫了下，放下衣，起去床铺下面一阵摸索，掏一样东西。

“嫂，看天就了，领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我这里有张布票，你拿去扯布件衣裳吧！”何淑将手里的布票递过去。

何嫂嫂满面惊喜的接过，对着油灯细看：“呦！一丈七尺啊！省着都能两啦！”

何淑忙打示意她小声。

何嫂嫂看了床上正打鼾的婆婆，忙，拿着布票不释手，对着油灯看了又看。

“二妹，这咋还是军用的？曾同志给你的？”何嫂嫂问。

何淑笑笑没说话，算是默认。

何嫂嫂越发的来神，忙低声问：“曾同志人可真好！他家几人啊？还有别的兄弟妹没？他每月多少工资？”

何淑淡淡：“曾大哥是团长，一个月将近二百块津贴，除了他父母，曾大哥还有个哥哥，在队当营长，嫂随军，一个侄一个侄女都在队。”

“他嫂是什么的啊？”

“农村的，没工作。”

“啥？省长家找的是个农村媳妇？”何嫂嫂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