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和家里人作对的孽障！”老夫人每每都会这么叹，可最疼六少爷的还是她。

素兰至始至终抱有希望的从来是老夫人，而不是六少爷，所以当老夫人发话将她关起来，就代表事情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就在素兰以为自己要被关到天荒地老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大量的光侵到这间昏暗的内室，一阵衣角的窸窣声和脚步声，素兰抬起看去，为首的是老夫人，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这些人目光各异，可投而来的却俱是怜悯的目光。

真可怜！

好可怜！

当初被人牙拉走时，围观的村民也是这目光，打从那一刻起素兰就决定以后绝不让自己可怜，没想到临死了，又经历这么一遭。

她想起了招儿，那个笨妹妹，看似明，实则最傻不过。

其实素兰很多次想跟招儿说，人昧着良心才能活得更好，可每次看见小妹，她都说不这话。

她还想说男人大才会疼人，就那么个小男人，什么时候才知疼你？等知疼你的时候，说不定你已经人老珠黄，人家改成疼别人去了。

这一切素兰都说不，这都是命，最起码小妹比自己好，哪怕苦儿倒也能安安稳稳的。

希望那小别是个忘恩负义的，要不她鬼都放不了他！

已经有婆端了碗药上来，黑的一碗，散发着苦涩的味。素兰砸了砸嘴：“不用这么狠吧？”说着，她有些嫌弃地看了婆一：“能不能给我拿几颗饴糖？”

婆愣住了，再没见过这般人，都要死了，还要吃糖。

“这么苦的药，你来喝两试试！我要桂杏仁糖。”素兰说得理直气壮。

婆还在犹豫，坐在那边罗汉床的老夫人已经发话了：“给她去拿。”

糖很快就拿来了，递到素兰面前。

小小的一只汝窑的瓷碟，上面摞着几块儿整为黄，其上带着一白纹路的糖，间或还缀着杏仁。

不像糖，倒是像什么玉摆件儿。

世家大族就是如此，一切都是极尽致华之能事，所以被迷了也是正常。

屋里一片安静无声，似乎所有人的睛都看着那碗药，还有药旁边的糖。

素兰用纤白的手指捻起一颗嘴里，似乎品了两下甜味，然后端起那碗药，丝毫没有犹豫地一饮而尽。

落针可闻。

素兰嫌弃地将药碗扔到婆端着的托盘上，派比千金小还大，厌恶地挥挥手让她赶走开，熏着她了。

另一只手则又去拿糖。

“你们怎么不走？”嘴里着甜滋滋的糖，素兰睛则瞅着围着罗汉床的那群人。她笑了笑，：“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还喜看人死相。老夫人，您也一大把岁数了，何必和自己较真。”

她骨里的尖刻在这一瞬间显无疑，要知素兰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如今大抵是知要死了，本也就显现了来。

有人斥素兰大胆，却被老夫人挥手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