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一个名叫周慎，偶尔叫他六的那个男人，无论他是乡间耕农还是市井屠夫，还是账房先生，都不会改变她对他的态度——该骂的时候会吼，该自私的时候绝不大方，该敲大的时候绝不手，该喂甜枣的时候也不会害羞。

这就是她的持。

端王妃的持，也是贺皇后的持。

行昭的态度摆在了台面上，方皇后知多说无益，索叹气，将话转向别，说起平王，方皇后轻嗤了一声“算他福命大，老站错队，儿却歪打正着，功过相抵，虽再无显赫，可到底保住一条命。”

是了。

论功行赏，行景居长，居次者定是阵前反的平王次周平宁。

老六要赏他，周平宁极其恳切地请老六收回成命“祸不及嫁女，谋逆造反虽诛九族，可陈家次女已冠以夫姓，我愿以爵位功禄以换得老父与内的命。”

拿前程富贵换两条人命。

老六想了想，终是了。

行昭颔首于前襟，眶有泪，却不知为何而哭，大约是在哭自己前生的无奈与可笑，又像是在哭这世上人与情的反复与人意料。

方皇后絮絮叨叨很长半天，无非是教导一个皇后应当如何行事，话到最后，语带哽咽，轻轻搂了搂行昭，终究泣不成声，泪朦胧中笑“…当年那样小的小娘…如今也要当皇后了…”

行昭反手回抱，心里酸酸的。

回到端王府，一五一十给六皇讲了陈德妃行事，行昭本没在意，只习惯扎了六皇两针“往前怎么过，往后还得怎么过，你仔细将我急了，抱着你儿避到母妃里去，什么也不问整日就看着你又和哪个死妖好了，我也不同你生气也不同你闹，反正就不理你，看你难受不难受。”

六皇朗声笑起来，亲了儿，再亲了媳妇。

行昭本以为此事算是揭过，哪晓得第二日，莲玉笑得隐秘来，小声告诉行昭“王爷把陈德妃的幼弟放到了南疆边境，说是得居家搬迁…”

这都能算是放了吧！

行昭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来。

以为日会过得很慢，可过着过着，初九就到了。

车从端王府来，途经双福大街、东市集，再皇城，长长一段路，一辆车了，最后一辆还没府，照欣荣的话儿来说“这哪儿是搬家呀，跟迁城似的。”

六皇抱着阿舒，一步一步走上印刻着九龙衔珠白玉石铸成的御，至仪元殿前堂正殿，凭栏而立，面向暮光苍茫中的神州之地，金碧朱檐，暮浮光之间陡显山川大河，自西向北绵延而去，骊山北构，葱郁苍翠之中若有若无间好似是绛河玉带，缠绵南。

“阿舒，这便是你以后的江山天下，到那时，一定比如今更好，更，更大。”

一次听见六皇宣之于的雄心。

光倾洒在六皇日渐毅的侧面，行昭轻敛裙裾与之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