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

筵无好筵，古人诚不欺我。

您听。

从一开始三房摆下的接风宴，到赏山茶，再到皇城里的七夕家宴。

守在外厢的面生的丫鬟说“侯爷正在睡觉，还没起来”果不其然又是一场宿醉，行昭推开门，或许是久无人至。门“咔吱”一声响得突然极了，里间幔帐重重垂直而下。渺渺而起，像是故去的尘埃又像是新生的绝望。

ps：　真不是阿渊故意拖着不让陈家丫倒霉！只是觉得贺琰场这么多次，应当有一个最后的定格形象（以前都是侧面描写，他好歹是个男xxx角，给人家一个正面描写好吧？），所以回门一写又写了这么一章。再一个是阿妩才成亲就立刻撂袖上战场，总觉得有怪怪的orz，所以给两章缓冲，明天好戏开锣，陈家丫倒霉倒计时。

满屋的微尘，和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被吓得不知所措。

要是贺琰振作绝地反击，行昭至少会作为一个女儿，找到了父亲最后的价值。

行昭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再见过贺琰了，一荣寿堂，觉腔的气儿陡然从嗓顺到了心里。

和行昭这句回答一样轻的，是浮在别山小斋里的微尘。

人凑在一起叫生活，也叫戏，人一多，的戏也多了，坐在戏台对面儿的观众自然也多了起来，看的人多，这样的戏来才叫没有白费心机。

行昭面无表情地转离开，六皇什么也没说，跟其后。

万姨娘的死换来了贺行晓的活，迁到庄上与世隔绝，贺行晓的活还能有什么价值？

好戏开锣了。

更何况再娶，谁就能担保一定能有嫡世？

行昭不知该以什么姿态去见太夫人，太夫人好像也有同样的考虑，来只了个面儿，话儿不挨东边也不矮西边儿地问了两句，话便只推脱自个儿不舒服去歇着了，最后只撂下句话儿“也不晓得临安侯醒了没醒，你给你母亲上香的时候去看看他吧。”

“她如果安安分分困在贺家过一辈，我不会有动作，只要她有一儿不安分…就下去陪她的生母吧。”

京城双璧…风姿卓绝…

在她面前，是更瞧不起贺琰，还是更瞧不起贺环，她还真没法儿答——两个男人就不是一样的弱法儿。

贺行晓算个什么东西，行昭没看在里，她看在里的是欣荣摆下的那个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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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站在行昭边，两个人挨得很近，像在给予她支撑和力量，压低声音问：“要去见见临安侯吗？”再看行昭，叹了气。“若实在不愿意，咱们就去贺二夫人那，用过午膳就回去，我记得你的册还没看完，正好回去接着…”

辞行的时候，行昭两、行明两一走的，行明挽着行昭说悄悄话儿：“说贺行晓一直病，母亲想让贺行晓迁到庄里去养病，太夫人不许，这事儿便就此搁下来了。”

应邑死得早，她也死得好，幸好她还没有看见这个令她抛弃所有的男人变成了这幅鬼样，否则一定更绝望。

隐隐约约透过幔帐看过去，能看见贺琰躺卧在罗汉床上，青突起的手搭在床沿垂下来，手里还松松垮垮地握着一小只酒壶，隔了好久才听见门响的声音，手腕动了动，里间便传来一阵接连不断的咳嗽声，间断中有男人嘶哑的声音“是谁…”贺琰想撑起来看，却一下往下手上还攥着一只酒壶，白瓷釉瓶“哐当”一下砸在地上，碎瓷混着酒淌在了青砖地上。

行昭陡然发现她的心绪如今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讽，而是同样的失败者对失败者的悲悯。

贺琰已经过了四十了，喝酒纵情声多年，骨虽然没垮。可是人都瞧得来他上的气神已经没了。人一没了气神。再活也只是个行尸走。

应邑、陈家、顾青辰，一个接着一个地浮面。

先去荣寿堂，一大堂，行昭百集，她幼时的回忆，好的不好的，笑的哭的全都奔涌而上。

“见吧。”

午膳行昭用得很少，景哥儿回福建之后，贺老三贺现在定京逗留了两三日，心里很明白皇帝和皇帝给他的差事是他如今的保命符之后，带了几十个亲随，连夜赶路返回西北，如今是贺三夫人何氏带着一双儿女来迎行昭的回门礼，男宾席上还有儿声音，女宾席上大家伙儿都在安安静静地吃饭。

临安侯老鳏夫多年已经成为了一大笑柄，丧妻停娶一年，在外人中是应当，两年是恋旧，三年是痴情，四年五年六年…是娶不到媳妇儿了吧？

“铛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