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昭将帕推了推，咙里痛得像有针在刺：“我也喜你。”

短短六个字儿，让六皇喜得神粲然得像天际中的星辰。

狂喜。

是的，狂喜。

像醍醐，又像飞瀑奔，浑上下都充满了气力，有使不完的劲儿，更有说不的话。

六皇一把握住行昭的手。

行昭却边哭边笑地从他手里慢慢挣脱开：“我也喜你，可是我害怕和你在一起，更害怕嫁给你。皇后娘娘与皇上少年夫妻，如今落得个什么下场？母亲满心倾慕地嫁给临安侯，等着她的只是一个棺木。二皇喜闵寄柔，可他们中间还是了一个亭儿。如今你我两情相悦，心有彼此，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等我老了，等方家没落了，等贺家变成了累赘，你还能容忍我多久？”

婚姻从来都比情更重。

她可以容忍在没有情牵扯下的婚姻中，男胡作非为。

六皇与方家的牵扯太了，方家将六皇扶上大宝，六皇与当今圣上不同，他能谋略，心活，能忍能想，皇帝识人不清，六皇却能到不让人察觉地用刀将方家磨成一儿。

她看够了争斗与血腥。

而皇里，只有争斗与血腥。

“凤仪殿里天三十五草，夏天十七，秋天只山茶与绿…皇后娘娘被拘在凤仪殿里拘了二十二年，什么都数清楚了，唯一看不清的便是皇上的心。”

掺杂着情的斗争无所不用其极。

若是方皇后与皇帝未曾有过那一段少年情怀，或许方皇后一早便彻彻底底地看透了。

“阿妩宁可在中山侯家看那些后院千百媚的女人儿争奇斗艳，宁可守着宣平侯无所事事的长，也没有办法睁睁地看着你与我的情意被现实一一地消磨光，最后落得个人去楼空的下场…”

因为她喜他，所以她更没有办法忍受。

行昭边越埋越，边轻声说着这番话儿。

挣了半天，手也还没从六皇的手里挣开，可她知辰光已经过了许久了，天儿也已经黑下来了。

黑得连五指与真心，都看不见。

她埋着不去看六皇的神，手险些离来，却又被六皇反手握。

“只要你也喜我便好了。”

六皇丝毫没受影响，话里话外显了如释重负的轻松，神很平静，可细看起来却仍能在眉梢角看眉飞舞来：“我从来不言前事，不耽后顾，世间上人与人本就不同，我与父皇是两个人，与临安侯更是两个人，你若拿旁人的准则在我的上，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

话儿说得很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