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地负我，不仅负我，还砸了一块儿最重的石下来…我在大觉寺里住下的这几日，庙里每敲一次钟，我便浑上下都发冷发抖，这都是我该得的，我不知方福…”

“应邑！”

贺琰提声量打断其后话，重而转将门掩得死死的，又快步朝应邑走去，摁下其肩膀，压低声音：“往事切莫再提！大觉寺是佛门圣地，菩萨最是慈悲为怀，任你犯下多大的罪孽，菩萨都会谅解你！”

应邑不可置信，瞪圆了双，猛地抬，第一便将贺琰惶惶的神看得清清楚楚。

前顿时一片模糊，应邑狠狠眨了眨，一大串泪便直直砸在了贺琰的手上。

事到如今，贺琰担心地仍旧是话儿会不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应邑扯着嘴角想一笑，泪却卡在眶里再也不半滴，她还在期待着什么？她还在憧憬着什么？这就是她想踩着别人尸骨得到的情和良人？笑声震耳聋，却满是凄厉，怀着的期望就像一柄利刃狠狠地朝着自己了过来，顿时便鲜血直！贺琰啊，你又何必当初给我希望与寄怀，如今弃之如敝屣，当时却珍之如异宝…

不，他从来没有珍重过她，毒杀方福是她的主意，伪造信件是她的主意，连最后承担罪责也是她！贺琰多无辜啊，他什么也没，只是在必要与关键的时候推波助澜了，只是在她的耳边了风罢了！

贺琰地扣在应邑的臂间，张地看着她，看着她到底会说什么来。

哪知半晌之后，应邑渐渐地止住了笑，着气地在贺琰怀里，又挣扎着起来，扑倒在桌前，满脸是泪地，几近疯癫地里轻声呢喃：“上好的龙井，阿琰最喜喝龙井茶了，阿琰最喜喝我泡的龙井茶了…”

一说，手上一颤颤巍巍地执起桌上的茶壶，又颤颤巍巍地分两个杯盏来，一杯接着一杯地斟茶，亮褐的茶汤洒在铺着绛红麻浆布的罩上，不过一会儿便氤氲成了一团重的雾。

应邑咧着一张嘴，摇摇晃晃地将茶盏递给贺琰，带着祈求与乞讨：“阿琰，我亲手泡的…大觉寺的主持铁石心，我求了她三次，她才肯给我这茶叶…你尝尝…”

贺琰艰难地将往后缩了缩，手往前伸几分，指尖刚刚挨上轻薄的茶杯，却听应邑尖叫一声。

“阿琰！”

贺琰指尖一顿。

“阿琰，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应邑的声音尖利而聒噪，可这一句话却让贺琰无端地想起了那个在死前也这样问过他的女人，她长着一张圆圆的白白的脸，会温温柔柔地笑，她祝他“煊赫永远”多好笑啊，是他亲手死了她，如今舍不得的却是他…

难耐的沉默与迟疑，让应邑歪着静静地看着贺琰，嘴角弯得像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