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到尾，自己并不知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对钟晶犯下的过失也是自伏鬼救人的责任与本能，许飞的“恨”对她委实不公平。可是，话虽如此，此刻的钟旭却本不到用“不知者无罪”来为自己开脱。她亲手毁了倾尽所有换回她一命的亲，这是她唯一看到的事实，也是永远不可逆转的结局。

“所以，你想杀我…”

她完全明白了，一个失去心之人的旁观者，带着对人的想念，不顾一切地报复…许飞如此对她，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呵呵…可惜，我终究杀不了你。”

掺杂着恨意与不尽怀念的笑声回在整个空间，也震着钟旭风雨飘摇的心绪。

“记住，你欠她的。一生一世都欠她的。”

她愕然…

肮脏的手术台，密闭的房间，幽暗的走廊，宽敞的医院，大的香樟树，伴着许飞渐远的声音，在钟旭中逐一消失。

唯一留在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的，是许飞那双邃的睛，以及底那层…黯然的光。

…

铛…铛…铛…

一连数声熟悉的钟响，将钟旭彻底带离了方才那个惊心动魄的空间。

雪白的墙，红的地毯，褐的窗帘，威风凛凛的钟馗像…已经回到现实里的家了吗？

经历了刚才那些迷离变幻层层相扣的空间，钟旭一时不敢确定。

直到她看到那盏依然稳稳燃烧的七星梵灯，还有端坐灯前完好无损的自己时，她终于松了一气。

可是，这气尚未松完，却又听钟旭惊呼一声…她背后的地上，躺着双目闭的许飞。无数的光，大大小小，从他的里鱼贯而，闪闪烁烁，映亮了整个房间。

天哪，他要消失了？！

“许飞！许飞！”她扑过去，拼命摇晃着他，大喊：“你…你别死啊…别死啊…许飞…”

但是，任她喊破了咙，许飞却没有半回应。

钟旭急了，一把抓住许飞的双手，凝神定气，把自己的灵力缓缓输他的内。

她要阻止许飞的消失…这是钟旭此时唯一的念，她知，她了解，如果钟晶在场，她会不顾一切救他回来，如同当初她不顾一切救回自己一样。他们两个，同是钟晶心中最重要的人。为她的妹妹，为钟晶用生命来维护的人，她不能看着同时也的男人就这么消失。

救回许飞，她的心会好过一。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了，钟旭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有增无减。

可是，没有用。

输给许飞的灵力如泥海，没有激起半分起。

相反，散开的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颜…也越来越漂亮。

看着周围浮起了一片五彩缤纷，钟旭突然想到了一动…萤火虫。

曾听到有人说，当它们耗尽力亮毕生最耀、最丽的光芒时，死亡也就近在咫尺。

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遮住了许飞的，也遮住了钟旭的睛。

她什么也看不清，只到自己的手心，渐渐空了…许飞的双手，消失了。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许飞的脸，在光聚集而成的一样的形状里隐隐现现，甚是好看。还有他的嘴角，好像挂着笑意，轻松无比。

…

房间里的光线，终于黯淡下来。

不属于这里的一切，都消失了。

除了几个不肯散去的小光斑，在天板的一角顽地飘来去。

钟旭颓然地倒在地。

她尽力了，可是还是没能救回他。

曾经心心念念除之而后快的敌人，没了。

本该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