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伸纤细的指，指着照片，喃喃自语：“妈妈，真的是妈妈。”

苏舒认不认得苏志鹏，不认得苏雅，认不三岁时的她，却终于认了妈妈。

苏雅笑逐颜开：“对，这是妈妈，你记起来了吗？小时候，我经常抱着你去抓蝴蝶，那时，你最喜抓蝴蝶了，说蝴蝶飞呀飞很漂亮。”

苏舒摇了摇：“我想不起来了。”

看到苏雅失望的神情，苏舒又笑了笑：“不过，我相信你是我。不知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有很亲近的觉。这觉，只有看到妈妈时才有。”

苏雅兴奋不已，几乎起来：“妹妹！”

苏舒甜甜地叫了声：“。”

苏雅扑上去，想拥抱苏舒，却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忧尘一手拉住。

“小心！她还很虚弱！禁不起碰撞！”

苏雅问李忧尘：“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康复？”

李忧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病房外，对苏雅招手，等苏雅走来后，他才一脸凝重地说：“事实上，你妹妹现在的情况极不乐观，她颅里的骨没有完全恢复，淤血也没有完全清除，随时可能引发疼并发症以及其他后遗症。再加上她患有严重的神类抑郁症和被迫害妄想症，如果不行一步的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苏雅愣住了，幸福的滋味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刹那间就烟消云散，心里沉甸甸的，压得她不过气来。

“那怎么办？”

苏雅的脸一下黯淡下去，写满了悲痛。此时的她，哪还有半自信与骄傲，分明是个无助的小女孩，哀求的神凝视着李忧尘，连看惯了生老病死的李忧尘都于心不忍。

“办法不是没有，保守疗法是慢慢调养，期待她的颅自行痊愈。如果想治本，可以考虑一个清醒开颅手术。只是，她的质，手术的风险也很大。”

“清醒开颅手术？”苏雅想起来了“就是上次你给警犬的那手术？”

“原理上差不多，你的记忆力真好。不过，你妹妹真要动手术的话，比你所看到的要复杂得多。更重要的是，那清醒开颅手术的要求条件很，不但要求良的医疗械、尖平的医师，还要求病人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要克服恐惧心理。”

苏雅不解：“为什么要让病人清醒着开颅手术？很多开颅手术不是病人麻醉后在睡眠状态下的？”

李忧尘解释：“大脑的构造很复杂，又是人的神经中枢，如果在手术过程中损害到脑功能区，会产生诸如痪¨语¨明等后遗症。尤其是你妹妹这大脑受过严重创伤的人，脑结构有些变形，很容易在手术中伤及脑功能区。所以，让病人于清醒状态，随时和动手术的医师保持和沟通，能让医师在清除淤血和块时正确的判断。”

苏雅想了想，说：“那，就安排她清醒开颅手术好了，你看行吗？”

李忧尘说：“行是行，不过，目前国内还不备这手术的条件，要到欧大医院去才行。”

苏雅惊愕地看着李忧尘：“你不会？”

李忧尘有些尴尬：“不是不会，只是…怎么说呢，我还没过这手术，国内也没有这先例。”

苏雅哭笑不得：“敢情说了半天，全是纸上谈兵啊！我还想让你来刀的呢！”

李忧尘抱歉地笑了笑：“你还是先去陪陪你妹妹吧，我观察一下她的病情，再打算。”

苏雅打电话给苏志鹏，告诉他苏舒醒了，苏志鹏缄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对于这结果，苏雅早有心理准备，本来也没指望苏志鹏的态度会有什么改变。毕竟，苏舒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和他没有血之情。

苏舒还是很虚弱，喝了质的，没多久就沉沉睡过去。黑夜的帷幕拉下来了，医院里的喧哗声渐渐远去。

苏雅没有离去，一直坐在床陪苏舒。她喜看着苏舒的脸，喜听着苏舒的呼声，喜受她脉搏的动。亲情，真是一很奇怪的情，可以让她的心境澄清到纯粹的宁静中，这在失去信仰的时代尤其显得珍贵。

苏雅相信，月亮的汐能影响人的情绪，人到了晚上会比白天更加多愁善。“明月几时有”、“海上生明月”、“举杯邀明月”对着明月诗作赋的文豪留下许多千古名篇。苏雅自己就有刻的会。白天，她仿佛一个骄傲自信的女王，光彩夺目，在喧嚣的尘世中游刃有余，但到了晚上，她就成了一个孤独忧郁的小乞丐，一贫如洗，在心灵的殿中摇摇坠。她想念妈妈，想念妹妹，想念小龙，想念小时候的爸爸。在苏雅的印象中，那些漫长的夜晚仿佛一个个大的黑棺材，牢牢地封锁住她，吞噬了她生命里所有的。

佛说：怨憎、恩，此二法由兴，由生，由成，由起。当学除其，不令使生。佛又说：由故生忧，由故生怖，若离于者，无忧亦无怖。

可是，如果没有，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苏雅只想一个幸福快乐的小女人，如果说人生不过是大梦一场，不过是大醉一场，不过是痴心一场，她也情愿梦在其中、醉在其中、痴在其中，永不醒来。

现在，总算过去了，她找到了妹妹。尽，妹妹有着这样那样的疾病，也许是她一生的负担，但她仍然很开心，开心得难以用语言表达。

夜，苏雅坐在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却被一阵揪心的疼痛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