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走到那丘陵下面，仰望着最凸的那座小山的上方，忽然产生了一无力的觉。

“歇会儿吧。”赵保国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抹掉旁边儿一块儿石上的积雪，坐在了上面。顺手捞起一把松雪，在手中搓着，又往脸上抹了两把，醒了醒神儿。

刘满屯蹲下，也抓了积雪洗了把脸，用雪使劲儿搓了几把手，又抓起雪吃了几。

“满屯儿，你说别人怎么就不知庙里有供奉吃呢？”赵保国不喜这样闷声闷气的，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个问题有儿蠢。别人不是不知，也可能是真的不知，可谁会来这地方找吃的？又有谁会想到在这样一个饿死人的年月里，会有人舍得把吃的供奉到这荒凉的地方呢？只是他实在是想说话，所以要没话找话，在这个寒冷的又极为安静的地方，他觉得俩人如果不说话，就有儿像是死人了。

刘满屯又往嘴里了雪，一儿都不觉得凉，甚至还嚼嚼了两下，咽了下去，低声说：“大概，也知吧，只是…不敢来偷。”

“嗯，闹不好来土地庙偷东西吃的人，已经死了呢。”赵保国对于刘满屯能够和他说话，到很开心，立刻就接上了茬儿。不过他上后悔了，他想到了来庙里偷东西吃的，还有一位，那就是现在躺在家里的刘二爷。二爷病重了，赵保国想到了胡老四说的话，二爷是中邪了，是神灵降罪惩罚呢，那么他自己刚才的话，就有儿诅咒二爷的意思了。

不过刘满屯很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只是抬看着赵保国说：“保国哥，你不用怕，一会儿…我庙里拿东西，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没，我不是怕。”赵保国有儿尴尬，但是他被刘满屯的话激的有儿生气，男汉天生的勇气激了起来，他觉得刘满屯比自己还小，从刘满屯嘴里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不过他并不怪刘满屯，他知这个小弟弟是在为自己着想。赵保国说：“扯淡，怕死就不来了，咱俩一块儿去…”

“不，我自己去，来的时候，咱俩说好的，你不能耍赖！”刘满屯很固执的说，睛瞪得很圆，似乎对于赵保国这样说话不算话的行径，很生气。

赵保国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再说什么好。

俩人都不再说话了，静静的歇了着。

一阵风卷着积雪粒从远顺着沟壑刮了过来，呜咽着，有儿鬼哭狼嚎的意思；雪粒被风卷着扑打着地面上的积雪，以及沟壑两边儿那砂石的丘陵，发扑簌簌的响声。

俩人忍不住缩起了脖，觉到寒意浸骨，不由自主的哆嗦了几下。

风从他们旁边儿刮过去之后，便嚎叫着肆着远去了。于是沟壑间又恢复了冷冷的沉沉的寂静。

刘满屯站起来拍打了几下手，使劲儿的活动了几下胳膊儿，说：“保国哥，咱上去吧。”